喀噠。
推開房門,見寢室裡點著燈是稍感意外的,不過,當目光轉向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孩子眼眸霎時亮起,窩在頭頂的金色魔偶似也感染了一絲欣喜,立刻鼓翼飛往安歇於雙人床頭的黑色同伴。
由於遭友人們半脅迫地逼著上寫字課,今日晚餐後,孩子並未如常攜帶點心陪少年至樹林鍛鍊。而不知是作為學習獎勵,或因阻擾他倆相處感到愧歉,少女特意從食堂捎來若干零嘴,糯米丸子也比以往多了幾串。
待課堂終於結束,孩子索性赴大澡堂愜意地泡了澡。出於某些原因(主要是少年的獨占欲),他有時不便在公共場合露袒,畢竟身上的痕跡太令人赧然,對於這般所有權宣示,他仍不甚習慣。
──嗯……是在打瞌睡嗎?
小心翼翼闔上門,孩子悄悄躡足走上前,少年猶維持環抱雙臂的坐姿,披垂的長髮仍簪著星星點點未晞水珠,身上的衣裝看來是換了,約莫已在房裡洗浴過。幸而沒在浴場碰見,然則他必定會被對方扛回房,翌日或許無法準時現身食堂。
──那……應該、不會發現吧。
抿起嘴,彎下腰湊近幾分,孩子鼓足勇氣般閉起眼,偷偷在少年臉頰印上輕吻,僅僅俄頃。旋即,他直起身退開跬步,唇角啣著欣然自樂的笑意,隨之飄拂的,還有一縷清淺香氣。
而後,正思忖著要拿毯子或喚醒同居人呢,一個不留神,孩子便讓少年一把扯過,摟進了懷中。
幹嘛裝睡,笨神田。
坐在少年膝上,孩子雙手搭在戀人肩膀,比起虛驚的嗔責,更近於惡作劇給識破的掩飾。
幹嘛偷襲,笨豆芽菜。
掌心覆在孩子腰際,少年揚起眉將問句拋回,唇緣銜著三分調侃七分稱意,以及早已滿斟的寵溺。
你早上明明也偷親我。
別開視線嘀咕,提及今晨更衣時,被枕邊人從後頸奇襲一吻,本要出手抵抗呢,可兩人拉拉扯扯磨磨蹭蹭了片晌,差點因此貽誤早餐。孩子吐舌做了個鬼臉,頸後隱隱微熱。
聞言,少年僅是從容地略調姿勢,好讓對方坐得更舒適些,旋後抬起手,嵌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扣上戀人下頜,稍稍傾身向前,彼此的呼吸掠過唇邊。
你是在暗示我補齊晚上的嗎,豆芽菜。
嗯?補什麼、唔──
什麼──是什麼呀,這樣無以名狀的時候,還需要哪些言外之意,哪些回響方得以共鳴。弦外之音尚須撥動心弦,可他的心已然安放在了他的心裡面,連同眼底的色彩,與靈魂發燙的溫度。
若然有什麼是要呼喚的,那麼,就只是你的名字了。
未竟的話語,下一刻悉數融化在交疊的溫熱氣息,心跳恍然萬分清晰,當形影當唇齒如斯相依。當兩顆心如是貼近。
於是,他闔起眼,雙手輕輕將他擁緊。因為你在我懷裡,因為我在你心裡。
窗外,月華自半翳的帘幕寧謐流瀉,晚風輕拂。而夜色清明,時光沉靜。
×Fin
不知所云記:
標題有「幕與幕間的休息、間奏曲」的意思~
後來元帥大人就抱著元帥夫人回床上休息ㄌ,是真ㄉ休息不是羞息(講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