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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1 週二 200808:08
  • 【神亞】《曼珠沙華》。章六



六、流年
物換星移,朝日染為夕暮,紅華褪盡春泥又復凝然冬雪。玉環盈缺,嫦娥落霜淚,道不出何年今夕,惟獨秋水依舊,流轉繾綣。
今朝,該是又一秋復罷?
彼岸花怒綻,金甌再復燃成絳紅,卻掩不去一抹清靈的雪色。
自一年前那次傾訴後,彼此的藩籬似遂消失無蹤。
園子裡猶栽滿石蒜,不同的是那抹淨色的白,眸底冰釋的消融。
那樣地萬般意料之外呢?
「公子今兒要去見陛下麼?」坐於一旁的女子問到,蒼瘦的手溫著茶。
「啊……是的。」微微頓首,皇子臉上的笑容帶著些羞赧之色。
「還讓姊姊帶了新的紫砂壺來,真是對不住──」眸裡含著一絲歉意。
「公子無須抱歉,能看見公子與陛下相處融洽,我這個姊姊也十分欣慰呀。」蒼白的臉色綻放淡紅的笑靨,女子看似十足喜悅。
「姊姊……」白皙的臉龐藏不住緋色,皇子半是羞澀半是懊惱地望著對座的女子。
「那麼我與公子一同進宮罷,恰好利娜莉姑娘也要我去見她一趟。」將見底的茶碗置於案上,女子理了理衣裳的褶皺。
「姊姊請便。」取過蔚藍色的外裳套上,皇子滿眼歡欣難以掩藏。
時光荏苒,一輪春秋長了髮,幾度暮靄幾度韶光。
※ ※ ※
通往內殿的長廊上,蓮白的人兒微步輕移,靜謐的長殿只有步履點點出聲。
「哎呀呀、這不是亞連嗎?」自轉角探出頭的橘髮青年出聲喚住他。
「拉比?」有些意外的止步,看著青年向他走近。
橘髮青年約是半年前熟識的,可以說是他在這裡唯一會直呼他名字的友人。
「找阿優麼?現在最好不要,啊不過如果是亞連就不一定了──」
「陛下……怎麼了麼?」語氣藏不住擔憂。
青年只是對他笑了笑,推高稍稍滑下的頭帶。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南方傳回來那個人的消息。」特意在那三個字上強調,青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好消息麼?」
「假如是就好,這樣咱們也不必活受罪了。」做了個擺手的手勢,青年無奈的扯出笑。
「亞連你還是去看看罷,阿優現在願意見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
「……謝謝,拉比。」拱手,轉身加緊腳步。
望著那抹漸遠的雪色,青年緩緩拉下嘴角,輕聲淺嘆。
“那個人”──年少的皇子嘗聽王上提過,粗略只曉得那是個對他萬分重要的人,其餘皆未曾提起。
他此刻……必然十分難受罷──
咬緊唇,探出手於門扉輕聲叩下。
「……下去,朕誰也不見。」
良久,對方微些低啞的話語方才傳出。
「是我──」溫潤如玉的嗓音裡摻雜著憂思,雙手捋上湛藍的衣袖。
「………進來罷。」王上的話裡含著隱晦的疲憊。
推開門,年輕的王上佇立於牖旁,金風拂亂束起的長髮,也把心吹的凜涼。
「陛下……」蹙眉,眸裡斟滿了難忍與憂心。
「花又開了──」突兀地道出這麼一句,王上的視線猶流連於窗外。
「可誰也無能保證能否親眼看見下一次花開。」闔起眼,深深嘆了嘆。
「可以的。」皇子揪緊衣襟,半長的霜髮因著主人的情緒起伏晃盪。
「只要相信,一定可以的。」水色的眸子直直望著那雙渾沌的眼眸。
那樣澄澈專注的注視,任誰瞧見也會軟下心罷。
「是麼……」半晌,王上步回案邊。
「汝刻意前來就是為了同朕說這句?」泰然入座,原先混亂的眼中緩然沉澱,甚至透著一絲戲謔。
「啊、不、我是──」慌忙的揮著手,殊不知臉上瑰色的嫣染已將他出賣。年輕的王上似乎也給挑起了興致。
「怎麼,難道汝這豆芽菜是來泡茶不成?」
「就說了我不是豆芽菜!」雙頰的緋染轉成酡紅。
「那麼……豆芽菜苗?」挑起眉,指尖抵於唇邊仍掩不住揚上的弧線。
「神田優!──」
稚氣的喧鬧聲充斥在內殿,霎時揮去了沉悶的氛圍。
然這般悠日時分只能停留於片刻之間──
涼風揚起窗帷,彼岸花勾著蠱惑的異香,花開,又復花落。
※ ※ ※
距離前一次會面也不過幾日過別,南方竟捎來哀傷的訊息──
皇帝一直在找尋的那個人,已亡逝。──
一場大疫,奪去他所有的期盼。
心似破碎成一片一片,一刻一劃皆刺入底心深處──
「公子、公子──」女子焦急的呼喚,下個頃刻、木扉即讓人奮力推開。
「姊姊?發生什麼事麼?」拍了拍女子的背緩緩氣,女子卻咳地更加嚴厲。
「咳、公子──公子、陛下他──」
倏地,水色的雙眸被震懾,克制不住的心悸──
────優……!
※ ※ ※
疾雨傾馳,似是要將天上的冰淚悉數傾瀉。臣子們舉手無措地聚在大殿,往日肅穆的殿堂此刻肆意喧擾。雪色的身影奔尋於宮殿內,一派誰也攔不住的氣勢。
「這兒!亞連!」青年的呼喊自另一處傳來,皇子急促地回過身,趕緊走去。
「陛下人在哪兒?」喘著氣,眸裡寫滿了憂懼。
「阿優他……」
「陛下在後花園,不准任何人接近──」少女忽然捉住皇子的手,平時盈滿笑語的眸此時只剩惶恐,雙手不自覺地打著顫。
「現在只有殿下能救陛下了……請殿下、務必要說服陛下──」一顆顆粉淚滴落,打濕那張細緻的臉龐。
「我會的……」脫開少女的手,皇子轉身就往後花園奔去。
「萬事拜託了……亞連──。」咬緊的牙關滲出血,青年緊皺的眉彷彿糾結的心緒般難解。
「神田、神田──」
奔走於迴廊上,年少的皇子臉色蒼白,薄唇也褪去血色。
「神田、神──神田!」
終於在花園最裡處尋見那人的身影,平日英氣勃發的王上給雨淚劈頭打溼,彷彿一只陷於潮湧裡的鷹,動彈不得,只能讓雨水浸染滲透羽翼。
「神田、這樣會受寒的!」皇子著急地喊著,對方仍像是什麼也沒聽見的不為所動。皇子最後索性奔進雨中。
「神田,聽見沒有、這樣會受凍的,快跟我進去──」拉著王上的手,冰冷的溫度讓皇子揪緊了心。
「別鬧了、快跟我進去──」
「你走……走啊!給我走!反正你們一個一個都會走!把我獨自留下……就連你…有一日也會離開──!」王上像是發狂似的對著他怒吼,不斷自眼眶泛出的不知是雨抑或傷淚。
望著那人的神情,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帶給他如此疼痛的傷害?
眸底渲開絲絲難忍,皇子咬緊唇,纖細的雙臂擁上對方。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擁住對方顫抖著的身軀,緊緊、緊緊地。
「我會一直陪著你……」心口泛著直搗深處的痛楚,淚水溢出,無法言語。
「優────……」
溫柔的宛若春櫻綻放的呼喚,救贖了幾乎要崩潰的理智。
俯首,王上微顫著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皇子的臉。
那雙同樣讓淚水浸潤了的星眸裡,矇矓之後猶清晰地映著他夜色的瞳。
於是,一記擁吻,深長。────
疾雨滂沱依舊,然彼此擁緊的體溫,短瞬間暖熱了心。
彼岸花開,淚玉揮落碎成片,道不盡滿腹悽愁,天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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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神亞/《曼珠沙華》(封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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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28 週六 200821:52
  • 【神亞】《曼珠沙華》。章五



五、剪影
含苞,盛綻,最終凋零。千秋漫漫,數不盡底春秋褪去顏色,卻又染上月牙般的唇角。
到底人生也不過如此罷。
彼岸花恣意搖曳,風釀滿了清香,朝陽劃穿蒼穹映出一派暖色。
踏上這方異國土地已滿卅日,若是蟾魄也該盈缺一輪,但他的心卻難再圓滿。
「不知這兒是否會降雪呢……」
撫上拭淨地絲塵未沾的窗櫺,皇子水似的眸色不禁又染上幾分黯然。
異鄉的一切悉數是他陌生的,不單是風及泥土的氣味,甚至同樣開滿的花香氣亦不同,儘管國君待他如賓,然、猶是相思無盡。
──他……不知如何了……
咬緊下唇,皇子微微顫抖肩頭。
對方待他的好他並非沒有瞧見,甚至眼底的柔情也是那般不加掩飾的傾瀉。
然──
蔥指撫上左頰的血痕,淺淺收起眉梢。
彼岸花的詛咒化成他臉上無能抹去的血色,數不清多少個夜晚曾為之疼痛不已。不僅是體膚的痛楚,傷他最深最重的仍是心。
何苦來哉?
對方那日最後的話語他記下心中,卻無從解答。
紅華漫天,穹蒼灑玉屑,曜靈化去玉盤落成雪,蒼蒼茫茫,茫茫蒼蒼。
「公子──」女子清白的氣聲響在門外,一旁似乎還有少女的笑語盈盈。
「姊姊請進。」眨眼,眸子恢復平日的清明。
木扉輕推開來,果不其然,來人正是兩名女子。
「幾日未見,不知殿下是否安好?」少女對著皇子柔柔微笑,白皙的手上提著一袋竹籃。
「多謝利娜莉姊姊關心,米蘭達姊姊待我甚好。」皇子亦輕柔地勾著淡笑,並未正面回答問句。
「公子──呀、不不、殿、殿下──」女子像是驚醒般的斟酌著用詞,皇子卻因此淡淡皺起眉。
「姊姊同平時那般即可,無須生疏。」拍拍女子因無措而握緊著的手,轉身問向少女。
「不知利娜莉姊姊今日造訪有何事?」
「呵呵,殿下不提奴婢還差些忘了。」將竹籃置於案上,輕巧地解開包巾,取出一只金黃的小偶遞予年少的皇子。
「這──姊姊是從何處取得的?」皇子的臉上寫滿驚喜,緊緊握著那只不斷拍動對翼的金偶。這只魔偶是恩師讓他帶在身側的,當初忘了將它一同帶上,他還為此自責許久。
「似乎是北國的旅人帶來的,陛下吩咐我一定要拿來給殿下。」看著皇子明媚的笑靨,少女這才稍稍放下心。畢竟獨自來到他鄉,那樣孤寂的滋味她不是不懂。
「那、那名旅人呢?」
「對方昨夜已離開了,陛下原先想安排他與殿下見面,如今只能作罷。」有些惋惜的說著,少女仍不忘細心觀察皇子的心緒變化。
聞言,皇子輕輕垂首,緊緊懷抱著那只金偶。
瑪那……是你麼?你是想告訴我你仍陪在我身旁麼?
難以平復的情感滔天般襲來,有什麼模糊了視線。
「姊姊……」
語調藏著哽咽,誰知他心中早已泣不成聲,無法自己。
「請姊姊…帶我去見陛下……──」
涙溼衣袖,回眸一眼傾人城。咫尺天涯君不見,竟不知回首驀然,君待旁。
※ ※ ※
直到時近日禺,王上終才騰出空暇接見他。
據少女說,前次上朝讓臣子嚴厲地諫言後,王上終於回復至原來的心態,但每每下朝後總難隱藏心事滿懷的模樣。
是因為他、麼?
莫名地,有些欣喜卻也心疼。
「殿下請稍等一會兒。」於門前止步,少女探出手抵住門扉。
「陛下,北國皇子求見。」
「……利娜莉妳退下罷。」良久,王上沉穩的嗓音傳出。
「是。殿下請進,奴婢先行告退。」依舊是溫和的勾著唇角,少女蓮步輕移地離開。
──悸動,難以平撫。
衣袖下的手輕握成拳,深深呼吸幾次後,皇子伸手推開門扉。
於是,那人,就這般毫不保留地映入眼簾。
年輕的王上佇立於窗牖前,夕色染紅了墨黑的長髮。
有那麼片刻,年少的皇子幾乎要無法挪動腳步,只能愣愣地看著久日未見的那人,心臟幾乎就要自胸口跳出。
「有事?」出聲詢問,王上看似漠然的眼底暗自藏著溢滿的柔情。
步伐停在與對方約十來步的距離,夕照下,彼此的疊影彷彿深深擁抱著。
「陛下的禮遇…萬分感激。」水色的眼眸映著那人夜色的瞳孔,語調夾雜幾分心悸。
年輕的王上深深望著眼前的人兒,許日未見,那副本就纖細的身子似乎又瘦了些許。
「朕想好好品味暮景,汝與朕一同罷。」說著,不待對方回神,逕自拉起那掩於衣袖之下的手,走去。
仲秋日下,霜葉紅賽夕影,一日之間暮暮朝朝。
千秋瞬逝,雪瓣凝朱唇,江水東流。
※ ※ ※
蒼然暮色下,雪色的石蒜讓夕照染上暖潤的紅。
年輕的王上漫步在前頭,皇子則碎步跟在身後。
「這些花……應是近日移植的罷。」年少的皇子輕輕折下一株白石蒜,花瓣上沾了些許水霧。
「陛下似乎只鍾情白石蒜呢?」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雪白,尋不見一叢紅花。
「其實從前朕並不喜好白色。」停下步履,回過身。看見他讓夕色渲染的溫暖的側臉,王上不禁淺淺揚起唇緣。
「陛下只是一時興起才選白石蒜罷,畢竟喜好是極易更換的。」將折下的花放流於溪水,流水帶著石蒜花緩緩遠去。
「石蒜含毒,怎麼爾竟不懼?」
「陛下忘了麼,北國的人民可都是彼岸花的子民呢。」看著落在掌心的花瓣,皇子淡然一笑。
「陛下不也知曉石蒜含毒,卻仍植栽麼。」站起身,抬起的視線恰好對上那人。
「這毒朕並不想解去。」走上前,嵌著薄繭的指腹撫上他白皙的臉龐。
「假若他願意……朕想把這抹白永遠留在身邊──」
將人兒額前一綹霜髮勾至耳後,眼底滿溢無垠的溫柔。
暮影交疊,金風拂袖,漫天雪屑吹落,漣漪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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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神亞/《曼珠沙華》(封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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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4 週六 200823:17
  • 【神亞】《曼珠沙華》。章四



四、追憶
朝露珠凝於雪白的花瓣,雪色石蒜於這般靜謐寂聲的朝日中更顯一分洗塵。
年少的皇子半依木櫺,星瑩的眼下泛著淡色的疲憊。
「今日……已何時了?」
這般自問,然,終是無解。
打自離家那日起即未曾飽睡,若非睡下不足兩三個時辰便醒,即是毫無睡意。但更多是清醒徹宿,或反側或輾轉,苦無欲睡終夜。
並非薄茶驅去睡欲,不是未想過以小酌投入睡鄉,但他從非貪杯之人,半盞薄酒即能叫他頭疼作嘔不已,只能作罷。
淺嘆輕喃,絲扇似的霜睫微黯,捋上以衣袖遮掩的左臂,眸底深沉的苦澀刺痛了眼。
然真最刺骨椎心的猶於心──
「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或死,或生,抑或何人也不是。
吟哦片刻,而後闔眼,獨憶疇昔──……
※ ※ ※
該是何時他已記不明,然自有記憶來,那該被他稱作父王的男子從未以青眼待他。
他做錯了什麼?不解。皇宮上下裏外唯一愛著他的似乎只有母后一人。
『母后,孩兒是不是壞孩子?』他曾成天跟在母親身後重複詢問,血色的小臂深埋於衣下。
『哪裡是呢,亞連是母后最乖巧的孩子。』伸出藕臂抱過小皇子,王后的神情萬分溫柔。
『可孩兒不討父王喜歡……』小小的嘴抿起,水色的眼眸裡寫滿委屈。
『是不是因為孩兒的手很可怕,大家才不敢靠近?』低頭瞥了眼自己的左臂,有些嫌惡的微瞇起眼。
一句無心的問話讓空氣倏地停滯,王后的微笑亦似凍結。待過片刻,王后將懷中的孩子擁緊,珠淚滑落。
『還有母后愛你,亞連……無論發生什麼,母后都會一直愛著你……』
那時的他並未看見母親的淚水,只是將臉蛋埋於母親的懷抱,揚起唇角。
『孩兒也最喜歡母后了──』
────然,終是韶光逾邁。
翌年,原就體虛病弱的王后染上風寒,十餘日後猶病逝。那時的他只是個未足十歲的孩子。
隔年皇帝再立皇后,三年內產下一對兒女,本就不受寵的他遂遭致父王的冷視。
若非當初恩師坦承,他也許永無能得知眾人對他的厭惡由何而來。
瑪那,引他識字學書的啟蒙導師。從未以鄙夷之勢待他,對他的好可說更甚血親。
知曉原由約是兩年前,如今已屆束髮,竟如何也未預料此般情狀──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恩師之語言猶在耳,昔時共度之景更是歷歷在目。
不知恩師是否安好,北方是否早雨雪、石蒜是否已紅了金甌?
憶及此,皇子不禁囓唇,眸中一脈水光氤氳,瞬逝而過的悲慟一若雪泥指爪,風吹無痕,然已重重劃於底心──
江水滔滔,落花無意往流,水過無痕,竟是誰欲刻劍留波?
朝霧下,何許人,蘸墨振跡把湖玈染,抽刀斷水淚猶落,秋草緜緜,訴不盡更遠更長幾多愁。
※ ※ ※
──ultima Thule,北方大地彼岸花國。
傳說建國之初烝民大肆開拓驚擾了原居此地的生靈,彼岸花仙聽聞為之甚慍,盛怒之下便施咒於當時的司令者,即當今皇室。
據傳詛咒將與身帶彼岸花之血及雪色的龍子一同降臨人世,詛咒將帶來無止盡的災禍,冬季不再降雪、春夏無雨、秋日不復花開,作物無法收成、病瘧四起、黎民覆亡、皇族亦無能逃過──
約莫十五年前,那帶著血與白的天子降生──
為以防傳說成真帶來滅亡,北國國君御請祭司於皇子左眼刻入封咒,盼能藉此封印詛咒。
而那被詛咒的皇子,名為亞連‧沃克────。
朝露流過雪白的石蒜,年輕的王上扶案正冥思,茶水冷了又溫溫了又冷。
自那日後已有十日半月未見著他,或者說是不知該如何見他。
他傷了他,這點他知曉悉心。也正是因為如此,縱使想,卻也無法見他。
若不是米蘭達恰好提著紅豆出現,他怕是會壓下心中的憐疼將他的淚水逼出罷。即使不願瞧見那雙淚眼。
──不自宿命掙出,如此、何苦來哉?
揉過隱隱泛疼的額緣,憶著那人的同時,王上也記起了早朝時的情景。
『陛下,臣有一事相告,如斗膽犯上還望皇上恩赦。』一名蓄鬍的老臣道。
『何事愛卿直說無妨。』
『謝皇上。恕老夫無禮了──』
『近日皇上上朝時常心神不專,研商國是亦無心於前,老臣語重心長盼皇上歸心於當前政事,倘若使敵國察覺可乘之機,屆時陛下愧對的將不只是天下蒼生,亦無法心服朝臣將領,更是對不住歷代先王。』
『忠言逆耳,蓋陛下是天下百姓的希望,盼皇上曉以大義,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希望……麼?
淺嘆,斂眉。心事重,茗香淡。
猶是想……見他──……
年少初識情愁,一簾風絮,風拂含花落。萬般愁緒教人瘦,花開無聲,池水吹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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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07 週六 200823:16
  • 【神亞】《曼珠沙華》。章三



三、彼岸
艷血的紅石蒜在微涼的金風中恣意盛綻,艷麗迷魅的絳彩蠱惑著幽冥波動。
玉色的瓊液安於茶几給風吹地輕波蕩漾,素雅的斗室內盡是一片茗香。
「公子似乎十分喜愛這花呢?」
半掩著的門扉給人推了開,捲曲的半長髮掩去女子微病白的容貌,戰戰兢兢地托著糕點步入。
「啊,米蘭達姊姊。」原先依窗而立的皇子回過身,於案前坐下。
「是我最喜歡的糯米丸子呢,真是謝謝姊姊了。」人兒笑著說道,隨即取過其中一支粉色的丸串。
「呀、無無、無須與我客氣,我、我只是盡一點綿薄之力──」蒼白的臉龐泛開絲絲緋色,本就彎著的身子彷彿更低了幾分。
女子是昨日一名少女帶來的,說是怕北國皇子無法適應此處的作息,來者即是客,陛下怕怠慢禮節,於是差人來打理皇子的起居。
美其名是待客之禮,實質上是提防他做出什麼罷。
尚年少的皇子自嘲地勾了勾笑。
「那麼…不知姊姊能否再為我解惑呢?」溫雅地放下不知何時完食的竹籤,端起琉璃色的佳茗細細賞味。
「二日前此處並無庭院那些花的,今晨醒來卻開滿了花,不知是何人的雅興?」
眉梢淺勾,眸裡卻無半絲欣喜。
「啊、那是陛下遣人移栽的,約是今朝卯時,公子怕是睡深了才未聽見罷。」
「是麼……那麼還請姊姊替我謝過陛下厚恩,小小的一個質子讓陛下費心了。」輕吹猶飄煙的熱茶,素色的瓷盞繪有美麗的池荷。
「公、公子,陛下、陛下他絕無任何輕視之意──」女子急的猛力擺手捶桌,茶水這下也給震出少許。
「陛下的心意我明白,還請姊姊坐下罷,這麼好的茶涼了可就糟蹋了。姊姊不也想聽聽我的故事麼?」擱下茶碗,柔柔一笑。
望著對座人兒儒雅的微笑,緩下情緒,女子深深呼了口氣後終才坐下。
「姊姊也許不知罷,彼岸花在北方是很常見的花種,尤其北國的環境極為適合石蒜生長,常有人說北國人是石蒜花的子民呢。」憶起故鄉的景致與傳說,平靜的湖面終於吹起波動。
「但是、這花在我國──」揪緊衣袖,女子有些遲疑地道。
「隱喻死亡與別離,這我知曉。」
黯下水色的靈眸,霜白的髮遮去渾沌的眼色。
是否因為他是彼岸花的子兒,才落得這般因果?
家園視為珍物的石蒜花,輾轉流連至他鄉竟被冠上離亡的接引。而他原先於北方擁有的皇族身分,如今卻成為無能掙脫的枷鎖──
「花不見葉,葉不見花──」
家鄉於記憶總是一片溫柔的雪色,秋日時節石蒜盛開,薄釉般的陽光揉入結霜的細川,和風微揚,絳紅與雪白的石蒜於風中搖曳。但,一切他已無能歸根回首。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彼岸之花的子嗣,如今只能依隨時流逐浪天涯,遙望銀河彼方。
「公子……」女子眉宇糾結,疼惜的難忍含眶,雙掌拳於心上。
靜默半晌,陷入追憶的皇子緩然睜眼,迷濛惘然已褪,回復明淨透底的清明。
「沒什麼,請姊姊不必掛心。」
明媚的笑意蘊於眸裡。捧茶,蔥指撥弄杯緣。
「不知明日姊姊可否帶上紅豆來?聽人說泡開喝滋味不錯。」
「呀、紅豆、紅豆麼?公子若想嚐嚐我明日攜來。」
「那就先謝過姊姊了。」
含笑,眼垂簾,端茶飲盡──
千年黃泉擺渡,三途河洗忘川水染,火照之路遙遙漫漫,何處終時他方彼岸。
回首驀然,徒留滿眼長聲興嘆。
悵然,相思。
※ ※ ※
遠處北方,地平線彼端。
傳聞那裡是雪融所化之域,皇族乃冰霜後裔,更為彼岸花之子。──
「阿優平時都不過問他國的,今日怎會想知道北國的史事?」橘髮的青年坐在書室另一側,隨意翻閱幾冊書卷。
「朕從未准人直呼朕名諱。」從不離身的黑刃置於手邊,王上猶伏案批改法令文案。
「唉別那般小家子氣麼,何況我也不是貴國朝臣,那些禮節就免了唄!」
「先生的話若是給人聽見了,可就無法像現在這樣優哉游哉呢。」紮著髮辮的少女沒好氣的說道,將茶水重新注入見底的茶碗。
「唉唉、利娜莉妳怎麼還是稱呼我為先生呢,盡管直喚我的名無妨,我可不像某寡德之人──」
「囉唆,朕略知北國一二即可,少在那閒話。」一記白眼,立刻就讓原來喋喋不休的青年關上嘴。
「是是是、反正說到底小人也不過是說書人一介──」
──北方大地不過只區區一半南方不及,也因此這彈丸之地歷來唯有一國。
由於北國開國先祖擁有一半西方血統,故扎根於此地的西方人可說不在少數,甚至皇室也始終維持東西方混血的傳承。
北國之所以稱為北國,不外乎由於位處北方,實際上這片北方大地有著一個罕為外人所知的名字──ultima Thule。
因為這個西方的名字,自此往後北國人民皆採西式起名,如現一代沃克皇室即是如此。
「不過,這次北國送來的質子不完全算是王位繼承人……」
抿了抿唇,祖母綠的眼裡隱著一份對人心紛擾的無奈與深諷。
「按照北方人的信仰,像亞連‧沃克這樣被詛咒的一輩皆會下令驅逐,永生不能重返祖國,更甭提稱帝的妄想。」
「至於詛咒這件事……因人而異,我也不便多加妄語。」語畢,喫茶。
少女識大體地未出聲,一旁聆聽的王上則打住了揮毫之行。
「詛咒麼……還真狂妄。」
原來,那副纖細的身軀擔負著那般沉重的傷痛麼?
所以才會露出那樣空淡的神情,只因早已看透宿命──
────雪,花,洗塵之色與皓髮。
王上扶案長思,順手端起,飲下早已涼卻的茶。
彼岸之花……麼?
案頭之上,風吹紅,揪心的血色漸暗。
「代朕招呼客人,利娜莉。」
下個轉瞬,清風拂袖。年輕的王上動身前往那抹雪色見縛的方向。花開彼岸,彼岸花開。
※ ※ ※
石蒜的異香浮動於金風,稻色的秋陽傾倒溪水內,細流潺潺。
皇子埋身花簇間,霜色的衣襬似若沾滿倡狂的血色。
血染一般的紅,與純粹脫塵的白,萬分豔麗卻也格外驚心怵目的一幕。
於是情不自禁地,彷彿被蠱惑,又或因人兒即將消逝一般的氣息令人動容心悸,鬼使神差的、上前,扣住那人藕色的柔荑。
「陛下?」方正折著花的皇子回身,滿臉的驚訝與疑問。
年輕的王上沒有回話,只是輕握他纖細溫軟的小臂,眼底釀著某種不明思緒。
「承蒙陛下賜花厚愛,不勝感激。」白皙的指尖勾著花脈,試想抽回被握牢的臂膀,但幾番掙扎下,臂間的束縛猶不為所動。
「傍晚朕會派人栽白花過來。」良久,王上終於開口。
「陛下無須勞心,這些花已足夠開一陣子了。」水色的眸子仍舊透露溫馴的淡漠。
望著眼前淡然神情的人兒,王上淺淺拉過眉。
「這樣血似的紅不襯你。」
「太病狂也太駭然。」
「────……」
奮力欲掙脫對方的鉗制,卻引來更深更烈的束縛。
「你…無能忘卻那些命運麼?」年輕的王上眼底釀開一絲不捨,語調也不禁柔軟些許。
「是因著額上這道傷……或是你刻意藏在衣袖下的左臂?──」執起人兒以衣袖掩藏的左腕,下刻瞬間,他看見他眸子之下倏然破碎的哀慟,刺穿心口。
朝花暮謝,淚串凋零,花淒美了這頭卻打落在彼岸,淚始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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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01 週日 200821:34
  • 【神亞】《曼珠沙華》。章二



二、傾城
暮色浸染了楓紅,濃稠豔麗的夕照半浮沉於空中,晚鴉棲於梢末,盼首探翼地凝望遠方。
宮闕深處的廂房裡,年輕的主上倚窗深思,墨色的長髮肅淨地束在身後。
他是流傳在人們口中的傳說,一個為了使國家壯大繁盛、子子孫孫世代繁衍的神將轉生。
可有誰真正知曉,那樣傳奇般的功績背後,是犧牲了多少人命、血染了多少旗幟黃袍,烽火燃過多少土地才能建起──
束髮的那一年初春,他披上黃袍,繼承過父親手裡的權力。
翌年冬季,他降服了這片大地一半以上的國家,他的名字才終於脫離父親的影子被正視。
再隔年的仲夏,諸多盼與他聯姻的公主被他悉數怒遣回國,並明令昭告將嚴懲屢次無故奉承的國君。
他不愛那些阿諛諂媚的言語,不喜那些矯揉造作的虛偽假象,更憎恨自己體內皇族的血緣──萬人之上的身分,幾乎判定了他可笑蒼涼的一生。
而今日…似乎又是哪個謀策操作下的犧牲品要獻來罷──
闔眼,薄嘆。
他不也是……這般荒唐現世之下的丑角麼?────
※ ※ ※
行了千里迢路的馬蹄終於酉時停下,大殿裡傳著三三兩兩刻意壓低的雜語,臣子卻只來了寥寥幾人。畢竟他國送來質子早為稀鬆平常之事,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失勢的皇子盛裝迎接。
「稟告陛下,北國皇子已於宮外等待傳喚。」一名體格魁梧的臣子拱手稟報。
「傳上來罷。」年輕的王上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
「是──傳北國皇子──」
王上黯下眼──北國……原來他的王朝勢力已到達那般遙遠的範疇了麼。
自嘲般的清冷淺笑浮在幽深的眼下。
待到約莫半刻,一抹清柔的身影自宮殿另一處漸現,容貌愈顯清晰後,霎時屏息了眾人的話語。
「那該是蓮華所化啊──」
「不不、應是仙鶴所托才是!」
「這分明是青女下凡來著……」
在場的眾臣無不紛紛議論──不是沒見過北方的人民,甚至也見過那裏的國君,只是怎麼也沒預料到會有這麼樣的人。
那分明還是個孩子的少年,絲緞般的霜髮因削短依隨步履擺盪,賽雪的肌膚透如凝脂卻含著美麗的嫣色,精緻的臉龐上嵌著一道血紅的傷痕,純淨無塵的眼眸彷彿摘下了星子鑲入,輕轉著動人的流光。原先以為會有的華服,如今只著及地的素白單衣,纖細的柔荑探出輕逸的衣袖捧著幾株紅石蒜,蓮步輕移。
──那該是、怎般含馨待放的一朵花呀……
「北國皇子參見陛下。」
跪地行禮,過長的前髮遮去他美麗的容顏。
「起身罷,連日趕路想必累著皇子了。」王上的眼底閃逝過頃刻的驚嘆,隨即換上平日冷然的面貌。
「謝過陛下。」從容地站起身子,眸裡盡是溫順的淡然。
看著有別於以往獻來的質子,與塵世一切皆無關的神情讓王上有那麼短瞬的興味。
「聽聞北方有不少珍奇的寶物,今次怎只有皇子隻身來到我國?」那幾株石蒜花應是同盟的鄰國路上採的,稱不上什麼重禮。
雪色的人兒勾起淒然的微笑。
「因為……國君已將北國最有價值的東西,獻給陛下了。」────
花,落下。
※ ※ ※
秋日,恰是彼岸花開的時候。
年輕的王上端坐於案前,卻無心於文件上。
「利娜莉。」半晌,出聲。
「王上有何吩咐?」一旁燒茶備水的少女走上前去。
「移些石蒜栽在北國皇子的庭院,順便安置米蘭達跟在他身邊。」
「是。」
重新斟滿茶水,少女端著茶具恭敬地離去。
頃刻,書室寂然一片。
猶只是少年的王上輕撫案頭的紅花,腦海浮現出向晚時那人捧著這花的模樣。
「最有價值的東西麼……」
欺身走近窗牖,月色自窗櫺流浸,渲染一夜清明。
「亞連‧沃克……」
晚風揚起,燭火燃寂。少年眼底的溫柔映著滿月的明光,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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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神亞/《曼珠沙華》(封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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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01 週日 200813:40
  • 【神亞】《曼珠沙華》。章一



一、浮生
淺陽漸褪,秋風微高。自黃泉降生的彼岸花開滿了一片又一片,魅人蝕骨的血色。
一派鮮紅裡,馬蹄吹沙、雁聲低迴,素白的駿馬千里逐滿了風,淨色的紗帳將簾中的人影透地隱晦。
「還未達京城麼?」一脈細緻柔和的聲音問起,暖玉溫心。
「再幾里路就到,公子請再歇會兒。」馬夫疾聲應道,手下的駕繩加快了馳騁的速度。
「幾里……」人聲漸弱,沉寂片刻後,淨色的帳子揭起,顯出一只緞白的衣袖。
轎子裡透出一幕雪色,衣袖後的人兒彷彿雪鑄仙生一般,散發著絕染紅塵的氣息。
「彼岸麼……」蔥指捋著懷裡的紅石蒜,卻無一絲把玩的興致。
前一刻猶尊為一國的皇子,下一秒卻即將淪為他人手中的玩物。所謂兩國結盟不過就是變相的人物買賣罷。但他能說什麼?一個隨時可被替換移位的皇子比上全國百姓的生命和未來,孰輕孰重了然於心。
「步過忘川,前生盡忘──」
那些像是血洗川水的花,無法指引他前往另一處輪迴,在前方等著他的只有一生的苦難。
忘卻罷,那些美麗的過往。那些天真燦爛的昔日他已無能回首。
忘卻罷……────
是誰,卸下頭冠剪去長髮,放下姿態卻無力挽回曩昔?
是誰,衣袖含飽珠淚,一顰一笑醉倒蒼生猶無能拭去悲傷?
又是誰,葬下真心塵封笑顏,遙望無限卻又放逐天涯?
忘川的水兒呀彼岸的花兒啊,流去傷懷落盡繁華,風裡一聲謬呀惜呀誤啊地回盪,惹來天地聲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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