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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01 週日 201116:42
  • 【神亞】【revolution_】卷三



卷三、名字
算起來,這是第二次牽起他的手了。皆是在他迷了路受了傷的時候。
『你……』
掌心有溫柔的暖意漫開,底心似乎也隱約滿溢了某種柔軟如水的事物,一點一滴自指間的隙縫流下。
『……是誰?』
而後、碎了一地────
※ ※ ※
由花園到寢室的這段路,他從來不曉得竟有這般遙遠,雖然走的是不易被發現的較近的小路,卻恍若更為漫長。不論是路途抑或時間的流動。
眼前這名黑色長髮的少年握著他的手,指腹嵌著的刀繭扣在他的手背與手掌,像是領著他走向回家的路。
──────好像很小的時候,也有一個人這樣牽著他的手帶他回家。
瑪那曾提及孩子迷路在花園好幾次,每每迷了路總是會跌倒或以其他方式磕出新的傷口,然而無論前一次哭得如何悽然、花費多長的時間才被人找到,孩子猶是會在下一次晴朗的日子,想辦法一個人偷偷溜到花園玩耍。(所幸金色魔偶都會陪在小主人身邊就是了)
小時候有人會帶他回去,那麼面前的這個牽著他的手的少年將要帶他去哪裡呢?
【儘管不知道旅程的目的地,但有那麼頃刻,孩子以為不管是哪裡、只要少年不放開他的手,他都能陪著他一起回家。】
究竟走了多久,孩子不清楚,待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然回到自己的臥房了。回到房間的孩子仍舊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帶他到椅子前坐下、搬來一張矮凳讓他的腳踩在上頭,說了一聲「失禮了」、隨即把磨破的褲管缺口撕得更大,再拿出傷藥敷抹在孩子擦傷的膝蓋之上……
「唔、」
微微擦破皮的膝蓋給少年的手碰著時,孩子才意識到疼痛,反射性地輕輕哼了聲,換來的是半跪在他跟前的少年手下更輕柔的動作。
少年那凝神專注的模樣,讓孩子想起每次自己受傷的時候,瑪那總會把他抱在膝上輕聲細語地安慰,不過少年眼底又隱隱藏著別種思緒。
「那個、……」
察覺臉頰的溫度有愈升愈高的趨勢,孩子開口敲碎一室沉默,想冷卻空氣中有些熱的尷尬。
聽見孩子的話,原先埋頭上藥的少年抬起眼。
「那、那個,謝謝你……請問要怎麼稱呼你?」
孩子這麼問道,而專注聆聽的少年、眼底霎時凋落一枚雪白的花瓣──最後那句問語儼然玫瑰的刺,割破了曩昔琉璃風鈴般純粹且清脆的童稚的回憶與約定,劃傷了手心裡小心呵護著的溫暖願望──
他……不記得了呢。
喉間有什麼將要湧出卻被硬生生忍住的回答,少年望著同樣看著他的孩子,孩子雙頰那抹胭脂似的嫣色猶若他嘴裡緊咬而出的痛楚。
「……」
少年沉默地看著孩子,兒時的笑靨重疊在眼前的人臉上,仿若層疊的薔薇花瓣模糊了時光的界線,被少年注視得羞赧的孩子則低下了頭。
「……我──」
「哎呀呀呀呀──亞連殿下怎麼會忘記了呢!」
驀然冒出的詠嘆調一般(?)的聲音此刻竟像太深太黑的夜裡射出的一道陽光,孩子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感謝某位神出鬼沒的室長。
「科穆伊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欸欸,還不是因為殿下不知道跑去哪裡躲起來了,國王陛下要我幫忙找人嘛!還好我做的迪姆恰比跟我一樣聰明時時刻刻都跟著殿下呢──啊我不愧是人稱科學鬼才的──」
「哼,是科學怪人才對吧。」
「哎哎神田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好歹我們都是貴族要保持優雅和禮儀──」
「你表現出來的是鯉魚吧。」
「什麼鯉魚啊啊啊我又不吃飼料──」
站起身的少年和戴著眼鏡的捲髮男子大有愈吵愈兇的跡象,從對話中捕捉到些許訊息的孩子倒是很意外少年毫不留情的態度,與方才替他上藥的模樣迥然不同。
「你叫神田嗎?你也是貴族?」
出聲打斷男子詠嘆調似的語調,孩子伸出手揪住少年的衣襬一角。
「……嗯,我是。」
用餘光看了一眼被孩子拉住的衣角,少年再度將視線放回孩子身上。
「沒錯!神田也是貴族喔!亞連殿下小時候還跟神田見過面呢,有一次殿下又迷路了就是神田找到的喔,啊我還記得殿下那次很難得沒有哭不過被他揹回來的時候睡著了──」
男子推了推鏡片繼續說著孩子記不太得的往事,少年與孩子猶維持著對望的姿勢。
「而且啊神田這次回來,可是被國王陛下任命為殿下您的導師喔!」
「欸?」
驚訝地睜大了眼,孩子轉頭看向逕自說著話的男子、再回過頭望著少年。
「你是我的導師?」
孩子水色的眸子裡寫滿了驚喜,他知道父親要為他尋一位劍術導師,沒想到就是這名少年。
「是的。除了導師,也是您的騎士。」
少年答道,胸前簪著的那朵墨玉薔薇胸章就如同他的眼眸那般深不可測。
「欸!騎士?」
一下子發生了太多讓他意外的事,孩子忍不住拔高了音調。
「那、你的名字是?」
雙腳踩著地面想從椅子上站起,少年隨即牽上孩子的手拉他一把。
「神田。」
執著孩子的手,少年停頓了俄而。
「神田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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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神亞/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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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1 週五 201118:01
  • 【神亞】【revolution_】卷二



卷二、承約
聖曆一千六百九十七年,伊克塞斯王朝八百三十八年,國境北方阿庫瑪國來犯,國王瑪那‧沃克遣神田氏率八萬大軍禦敵,參戰貴族兼有李氏,諾亞氏和書人氏則執守國都。
『人臣之道,何為?』
黑髮男子問向幾乎與自己同高的少年──曾幾何時,眼前的少年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拉著他的手、問他要買小食的孩子了。
『忠也。』
跪坐於父親面前的少年答道,眼底的神色與眼前的男子相似。
『善。』
男子頷首,執起身後的六幻交付少年。
『此乃汝紹成神田氏之時矣。』
少年有須臾的驚異,隨即自父親手中接過那把家傳的墨漆長刀。
『子必不辱所託──』
握緊手裡的六幻,少年心底暗暗起誓──我將用這雙手守衛這個國、這個家,以及───
呼呼的風聲急嘯而過,隱約拂吹來薔薇的香氣。
時年少年十五歲,亦為伊克塞斯王朝與阿庫瑪國的南北戰爭首年。
※ ※ ※
「號外號外──我軍大勝阿庫瑪國、即將凱旋而歸!」
「阿庫瑪大軍大敗!將與我國簽下和平條約!」
「國王將接見神田氏與李氏並重賞──」
熙來攘往的街道上,百姓紛紛搶看報僮發給的小報,歡呼及喜極而泣不絕於耳,更有人灑下紅玫瑰的花瓣起舞,一時間城內恍若下了一場紅之花雨。
聖曆一千七百年,伊克塞斯王朝四十一年,與阿庫瑪國歷時四年的南北戰爭結束,伊克塞斯王朝告勝,和阿庫瑪國簽立條約,阿庫瑪國除了進奉馬匹及黃金,並得宣誓永不侵犯伊克塞斯王朝。是年國王瑪那‧沃克三十六歲,王子亞連‧沃克十五歲。
立下功勳的神田氏獨子──神田優,十八歲。
純白的皇宮裡──
庭院內遍植的白玫瑰襯著蔚藍的天空,在一片穹蒼之下,讓風拂過的雪色薔薇猶如浪花,漸層地舞起花浪。
「呼──躲在這裡應該就找不到了吧……」
一方花叢之中,幾綹雪白的髮梢起伏著,而後一雙水色的大眼睛悄悄露出來,一旁的金色魔偶也跟著探出頭。
而另一邊的宮女及侍衛們無不著急地尋找玩起捉迷藏的王子殿下……
「瑪那一定是叫我參加犒賞貴族的宴會……雖然有很多好吃的東西是沒錯、可是每次都會被一些女孩子盯著…迪姆你也覺得很可怕對不對?」
小聲地與金色魔偶說著悄悄話,孩子想起每回舞會上很多男男女女用像獵人發現獵物(?)的眼神盯著他就覺得很詭異──話說回來,李家的利娜莉來找他的時候似乎也有類似的眼神呢──不過利娜莉看他的樣子又跟那些人不太一樣……怎麼說呢、拉比說那種感覺很像要嫁女兒(?)──
「我看我還是回房間躲起來好了。」
決定逃回臥房的孩子彎著身體悄悄地移動步伐,食指抵在唇上示意金色魔偶不可以發出聲音,於是魔偶也學著主人用短短的手掌摀住臉頰。(註:因為迪姆恰比的手太短勾不到嘴巴。)
金色魔偶是五歲那年父親請李氏的長子科穆伊研發的,因為那次孩子在花園迷路、還跌倒拐傷,父親擔心他哪天半夜夢遊要去廚房找糯米丸子結果迷路(?)就糟了,因此託人稱「科學鬼才」的科穆伊先生做出迪姆恰比。(再註:那個稱號是本人自己說的,其實並沒有口碑載道這件事……)
悄悄移動悄悄移動──躡起腳尖沿著小路走的孩子大約極有自信不會被找到,忍不住呵呵偷笑出來,身旁的魔偶也露出牙齒跟著無聲竊笑……
而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失足為萬世笨。(誤)
彎起眸子咧嘴笑出的孩子再次疏忽踢到一顆路面突起的石子,於是十年前跌倒的慘劇重演,孩子噗啦地摔倒在地,金色魔偶也模仿主人趴倒──
「唔、好痛……」
坐起身的孩子眼眶噙著淚水,拍了拍擦破的膝蓋,裂開的褲料下隱約可見紅腫的皮膚。
「迪姆你幹嗎學我跌倒啊…真是的。」
好氣又好笑的孩子用手指敲了敲金色魔偶的頭,魔偶甩了甩尾巴像是表示開心。
「被瑪那看到的話,大概又會一個禮拜不准我跑到花園了,你要幫我保密喔迪姆──」
孩子正低著頭與自家魔偶打商量,突然一道影子遮去頭頂的陽光──
咦、──有人?
呃不會吧他被發現了嗎──
疑惑地仰起臉,孩子的跟前站著一個紮著馬尾的少年。對方深不可測的雙眼直直地俯視著他,一瞬間孩子竟不禁紅了臉頰。
沙沙……
有風吹起。
有花香。
注意到孩子臉上的緋紅,首先回過神來的少年單膝跪下,對孩子伸出手。
「我扶您回去吧。」
聽見少年的話,猶發愣的孩子下意識將手放在對方的掌心,少年一個使力、孩子便緩緩站起。
「頭髮……沾到花瓣了。」
牽著一如記憶那般柔軟的手掌,少年伸手摘下孩子髮上的一枚雪白花瓣,讓孩子手心朝上、將雪瓣摁在那與他相較之下略小的手中──
沙沙……沙沙……
輕輕地,薰風飄起。
少年玈色的長髮與孩子雪色的髮絲翩揚、交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黑髮的孩子遇見了白髮的小小孩子────……
【哪,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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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神亞/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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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6 週一 201016:04
  • 【神亞】【revolution_】卷一



卷一、花嫁
聖曆一千六百九十年,是時伊克塞斯王朝八百三十一年,國王瑪那‧沃克十九世即位十一年、時二十六歲,皇子亞連‧沃克五歲。
伊克塞斯王朝國花為白玫瑰,薔薇十字架乃其國徽,象徵絕對的聖潔與尊貴。有傳聞當今小皇子髮色勝雪之白、可比美一國之花色,王室視其為聖誕之光,是故對這位誕生於雪聖之夜的小王子寵愛有加。
皇室之下各自分封了若干貴族、亦以薔薇為家徽,粉玫瑰的李家、橘玫瑰的書人家、紫玫瑰的諾亞家,以及黑玫瑰的神田家。紅玫瑰則為百姓家中必定栽種的花種。
皇宮上下裡外無不種滿了白玫瑰,尤其花園四季皆開滿了這雪色之華,若是春日來臨,花朵更是怒放得美不勝收、大地仿若織滿了春神溫柔的笑意。
而今日,正是玫瑰開得最盛的季節。
只消泠風輕輕拂過,滿園的花香即吹起瓣瓣芬芳,不禁使人柔和了呼吸、甜美了微笑的弧度。
王室所屬的花園裡,一個猶若薔薇精靈的小小孩子穿梭在花叢間,小小圓圓的粉嫩臉蛋上綻放著比花蜜更甜的笑容、兩個甜甜的酒窩比花釀更令人心醉。
小小的孩子穿著鮮白的上衣與褐色的貼身長褲,咖啡色的短靴上沾著些許泥土,衣襟上頭簪著水晶的白玫瑰胸針,那是皇室方能擁有的血統象徵。
「啊、蝴蝶!」
看見一叢花朵上有幾枚彩蝶翩舞,小小孩子水色的眼眸為之一亮,雪色的髮絲因著突然奔跑起來的動作晃動、彷彿薰風撒落一片片雪花。
「蝴蝶不要跑、等一下──」
彩蝶因驚擾紛紛拍動雙翅飛離,小小孩子下意識加快了步伐,想捉得那紛飛的芬芳。
「等一下、亞連想跟你們一起玩──」
正說著,其中一只腳不知道絆著了哪塊大一點的石子,小小的孩子一時反應不及、便這麼直直地跌倒在地。
「唔──好、好痛──」
臉頰與衣服都沾上了花泥,小小孩子慢慢從地上坐起來,兩邊的膝蓋都有些擦傷,然而最嚴重的是他的右腳──似乎是不小心拐著了,現在竟一抽一抽地泛疼。
「媽媽、媽媽──亞連──亞連的腳好痛──唔唔、媽媽──」
小小孩子忍不住哭了起來,一顆顆露珠般的淚水連連滑落,染濕了潔白的衣領和泥土的顏色。而不遠處,方才失措飛舞的蝴蝶再次緩然停留在另一叢薔薇上,小小人兒那軟軟的哭聲像是聽得花草都心疼了。
「媽媽妳在哪裡──媽媽──唔、咳咳咳──嗚──」
因跌倒微微泛紅的兩只小小的手不斷擦拭著溢出的眼淚,原本紅撲撲的臉蛋變得有些蒼白,那似是初生小貓嚶嚶哭泣的聲音,要讓每一個人聞之心碎。
「嗚……媽、媽……」
「嘖、你到底在哭什麼啊。」
唔、咦…?
聽見不屬於他的嗓音,白髮的小小孩子反射性地抬起頭來,幾步距離之外站著一個綁著馬尾的孩子,因為背光的緣故、看不太清楚對方的模樣。
「所以說你到底在哭什麼。」
綁著馬尾的孩子向他走近,白髮的小小孩子看見對方有著比夜空更奪目的黑色長髮、以及好看的東方臉孔。
黑髮孩子的前襟別著一朵墨玉的黑玫瑰胸章。
「你坐在地上幹嗎,抓蟲嗎?」
毫不遲疑地單膝跪下,黑髮孩子伸手抹去白髮小小孩子臉頰上的泥汙,小小的人兒只是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人,乾淨的水色眸子眨巴眨巴的。
「你是誰?」
「……神田優。我說,你站得起來嗎?」
「神田、優?」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亞連腳痛!」
指著自己發疼的右腳踝,白髮的小小孩子眼中再次盈滿了水光。
「嘖……」
看了眼那沾滿泥土的靴子、再看看小小人兒泫然欲泣的樣子,黑髮孩子無語地嘆了口氣,扶起白髮的小小孩子、再轉身蹲下。
「我揹你回去吧,豆芽菜。」
「亞連要找媽媽!」
「……我知道了。」
整個身體掛在對方身上,白髮的小小孩子似乎十分放心地趴在對方的肩膀,雪色的髮絲拈著幾縷花香。
「優的頭髮把亞連弄得好癢!」
因走路微微擺動的馬尾不時撥過小小孩子的臉,白髮的小小人兒咯咯地笑著、一邊把臉躲在黑髮孩子的背後。
「豆芽菜你很吵。」
收攏雙臂,黑髮孩子步履平穩地朝著王宮走去,原本冰冷的唇緣不自覺間染上了花的香氣與溫度。
「豆芽菜是誰?」
歪著頭,綴滿星瑩的眸子再度一眨一眨的。
「就是你,笨蛋。」
「亞連才不是笨蛋、也不是豆芽菜!亞連不喜歡豆芽菜,亞連喜歡糯米丸子!」
「…所以說你就是個笨蛋豆芽菜。」
「亞連不是笨蛋!優才是笨蛋!」
賭氣的話語此起彼落,本來清冷的花園竟孕育出熱鬧的氣氛。
雪色的薔薇,似乎也不再寂寞。
「優、優,亞連以後可不可以跟你結婚?」
「咳──、什麼?」
「亞連以後想要跟優結婚!」
「…可是父親大人說我只能娶新娘。」
「那、亞連要當優的新娘子!」
白髮的小小孩子盈盈的笑著,甜甜的笑容比任何一朵花都來得更惹人喜愛。
「……以後再說。」
加快步伐,黑髮孩子微微低下頭不再言語,耳緣卻隱約泛紅。
是年黑髮孩子八歲、白髮孩子五歲。
那是在春天與玫瑰的見證之下,一個純粹而溫柔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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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神亞/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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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4 週六 201012:31
  • 【神亞】【revolution_】楔子



楔子
微光浸染著窗櫺的紋路,鋪在大理石的地面、沿著石階漫溢整室,鑲有薔薇銀飾的皮靴恍若踩著一洋光之海。
執在手心的蔥白指尖帶有玫瑰花的香氣,圓潤澤白的指腹一如花瓣似的柔軟,指節上滿月型的薔薇指環張狂得懾人而醒眼,然而那雙純淨的宛然清晨時嫩葉上未晞露水的眸子,是那樣全然信任並且輕含笑意地注視著他。
於是他闔上眼,小心地親吻那透著暖香的白皙手背,猶如親吻著淡色花瓣上頭凝結的珠霜──
【名為誓,為約,為命。】
「我於此起誓──」
【悠悠心曲,願言思子。君子如玉,信美且異。】
「我,將永生效忠於您。」
「殿下。」
【與子偕臧,永矢弗諼,之死矢靡它。】
玈色長髮的騎士承誓,握在掌心那柔軟的手指溫其如玉,輕輕淺淺地撥動著心房。
那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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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28 週六 200915:44
  • 【神亞】【扉。】幕七、終



幕七、終
Kiss my tears before the sunrise, embrace my heart before it breaks into pieces, or I will lose all hopes and even lose my breath.
親吻我的淚水在破曉之前,在破碎之前擁抱我的心,否則我將失去一切希望、甚至失去我的呼吸──
※ ※ ※
自上次短暫的見面後(之所以短暫乃由於某少年沒多久就把橘毛兔子和少女送走了)橘髮少年沒幾天便會帶著新奇的甜點來拜訪,某少年每次打開門看到某隻橘毛兔子都會有想砍人的衝動,某小吸血鬼則認定了橘髮少年是朋友(因為每次都會帶特別的甜品)因此每回橘髮少年來訪,孩子總是開心的端茶招待他。(這種時候某少年就會異常不悅,但他絕不承認那是吃醋)
秋日尾聲,氣溫逐漸轉涼,清晨的空氣時常太冰冷地刺痛了呼吸。
和室內,蜷曲在新添的彈簧床上,孩子似是怕冷的用暖被將自己團團裹住,像是一隻白白胖胖圓滾滾的蝦米。
“咕嚕嚕~”
一陣聲響自棉被團裡傳出,只剩半張小臉裸露在外頭的孩子緩緩張開眼,右手輕輕揉了揉猶泛水霧的眸子,精巧的五官微微皺起。
「肚子餓了……」
緩緩地坐起身子,套上格子花紋的拖鞋,穿著小熊圖案睡衣的孩子將被褥披在身上,宛如一個小雪球般慢慢踱著步。
拉開和室拉門,孩子在接觸到冰涼的空氣時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小巧的鼻子微微泛紅。
「味噌湯的味道……」
嗅了嗅空氣中淡淡的食物香氣,孩子開心地彎上眉梢,順著早餐的香味來到廚房,少年正將早點一一端上桌。
「早安、神田。」
抱著暖褥坐在餐桌前,孩子看著桌上的飄著熱煙的煎蛋捲,欣喜地執起湯匙。
「……我說過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吃飯之前先去刷牙洗臉,如果你不想接下來幾天沒有棉被可以蓋就把被子拿回房間。」
解下圍裙掛在牆上,少年對孩子說道。
「好嘛我拿回去放……你不可以一個人先偷吃喔要等我回來吃!」
抱起暖被,幾根霜髮隨意翹起,孩子趿起拖鞋便咚咚咚地跑向寢室,離開前還不忘叮嚀少年一定要等他。
「笨蛋豆芽菜。」
看著孩子小跑步離開的身影,少年淺淺勾起了唇角,很淺很淡,卻萬分溫柔。
是什麼時候開始無法移開視線的,已經記不得了。
又是自何時開始變得時常微笑了,早已記不清了。
他唯一知曉的,是不想放開手。那個笨蛋豆芽菜的手。
那個溫柔的孩子就宛如是秋日的微光,櫻花般的笑顏在不知不覺間感染了嘴角,牽動了眼梢,溫暖了他從未悸動過的心跳。
或許很荒謬吧,明知會痛苦,可能會失去現有的一切,但他還是想愛他。還是想擁抱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倘若從未相遇,也許便不會受傷吧。
不會心痛,同時卻也不曾心動。
即使免不了傷害,縱然躲不開失去,但他猶是想愛他。
還是想愛他。
【如果是為了你,我願意捨棄仰望陽光的權利。】
他不會再讓他一個人了,不需要獨自望著月光了,不必再一個人聽著嘆息度過無數個夜晚了。
不用再寂寞了。也不再寂寞了。
────願意一直與我在一起嗎,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哪……
眨下眼,少年將思緒拉回,片刻的沉思竟讓他想對他承諾永遠,想對他說出的誓言竟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強烈。
「豆芽……」
眉端微微蹙起,握著木筷的手隱隱緊握,人類少年深深吐了一口氣,而後放下筷子,站起身離開廚房。
想對他說。好想向他說。
手心沁出點點細汗,少年來到孩子的臥房,拉門是敞開的,素雅的暖被隨意地扔在木製地板上,孩子卻不在房裡。
還在刷牙洗臉嗎?
少年忖度了幾刻,隨後走向浴室,孩子果然在那裡,然而孩子並不是在盥洗,而是朝著被拉開的玻璃窗伸出手,眼神迷戀似的望著落在指尖的光芒,淡淡的陽光宛若金粉般灑在孩子的蔥指上,被陽光照射到的肌膚卻泛著不正常的碎肉末一般的紅。
「你這個笨蛋豆芽菜!」
氣急敗壞地上前拉過孩子,擰開水龍頭、捉過孩子的手在冷水下不斷地沖。
「你難道不知道陽光會燙傷自己嗎!你這個笨到極點的豆芽菜!」
想對孩子破口大罵卻又吼不出口,也捨不得說出口,少年眼裡滿是心疼。
「哪……神田……」
低著頭的孩子輕輕說道,聲音細小的仿若風的呢喃。
「知道嗎,我從來不知道太陽是什麼樣子,也沒有被陽光照過。」
「可是我還是想試試看陽光的溫度,也好想好想、好想在陽光下奔跑──」
「雖然那樣我會受傷甚至死亡、可是我真的好希望──」
細細的啜泣哽住了未說完的話語,孩子垂著頭,咬緊了唇哽咽著低泣。捉著孩子手腕的少年揪緊了眉,孩子的嗚咽聲彷彿刺傷了他的心,自胸口傳來陣陣刺痛。
另一只手搭在孩子因哭泣顫抖著的肩膀,少年看見眼淚自孩子被髮絲遮掩的臉龐落下,一顆顆水晶般的淚水滾落在磁磚地面,仿如繁星碎成一片一片。
頃刻間,像是滯住了呼吸,他的心似是被捏緊般的抽疼。那些淚水彷彿花沫,他是一隻吞嚥下那泡沫的魚,帶了鹽分的水沫混著空氣扎痛了他的咽喉,但他仍無法選擇只得忍著飲下。那是寂寞,是孤獨,是悲傷,是痛苦,是苦澀,也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哀愁。
他忍不住痛了。很痛很痛很痛的。
痛的他幾乎要流出淚。
痛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痛的────
【Please──please don’t cry──】
請你,不要哭泣。
※ ※ ※
沖過冷水後,少年替孩子上了藥,幸好燙傷的面積不大,及時沖水才沒有起水泡。
敷過藥後孩子便一直坐在自己的床緣,失神地望著地面,抱著枕頭動也不動。
早飯已經涼的泛冷了,少年無奈地把沒動過的早餐用保鮮膜包好收進冰箱,而後走向孩子的房間。
拉開拉門,孩子像是沒聽見的依舊呆坐在床邊,被褥猶堆在地上皺成一團。拾起暖被放回床末,少年在孩子身旁坐下,肩倚著肩,孩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再度望向地面。
「對不起……我太任性了……」
孩子說著,埋在枕頭的臉又縮矮了些。
「不需要跟我道歉。」
嘆了口氣,少年掬起孩子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不要再做會傷害自己的事了,答應我。」
俯身吻上孩子微紅的眼角,苦澀的淡淡鹹味,那是寂寞的味道。
「雖然不能擁抱太陽,但你還擁有月光。」
將孩子擁進懷內,一只手與孩子緊緊相扣。
「你還有我。」
還有我────還有我在──────
聽見少年的承諾,孩子霎時溫熱了眼眶,晶澈的珠淚滑落,彷彿星子劃過夜空。
「優………」
輕輕喚出少年的名字,孩子雙手摟緊了少年的頸項,擁著那纖細身子的少年深深吻住懷裡的孩子,微微使力往身下的床褥倒去──
衣物一件件被褪下,被觸摸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火苗,滾燙的肌膚相觸,自體內竄開的熱與滿月的夜裡湧上的不同,他渴望著什麼卻不知究竟是什麼,只能緊緊攀住身上那人的背,他是他唯一的救贖。
當少年終於進入他體內的時候,一股難以承受的疼痛敲了他後腦一記,他無法克制地哭了出來,卻又不肯推開少年。在那樣的痛楚裡,他清楚地感覺到兩人結合在一起,那是一種靈魂結合的滿足和感動。
扣緊少年的背部,孩子哭喊著少年的名,斷斷續續的呻吟漸漸攀上歡愉的音調。俯首深吻,少年在每一次的深入時都喚著孩子,那個刻在他心尖上的名字。
他明白,這樣的結合意味著他也將失去陽光,只能在夜裡推開窗扉,惟有夜晚方得以在蒼穹下漫步。
他明瞭的。但猶義無反顧地踏上這條路。
他不後悔也不曾卻步。
一個人太寂寞了,他懂得。
所以他選擇牽起同樣寂寞的他的手。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即便是墜落,也不會疼痛。只要不放開彼此的手。
『Love me if you dare.』
He said.
『I do.』
He answered.
【只要是為了你,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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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2 週四 200917:34
  • 【神亞】【扉。】幕六



幕六
薄暮,暖橙色的夕日逐漸讓夜幕吞沒,天空是一片深海般的藍。
廚房裡,繫著墨綠圍裙的少年一手握著鏟子一手提著鍋子,鍋內正被翻炒著的是番茄色的雞肉炒飯。前幾天孩子在美食節目上看到蛋包飯後便一直吵著要吃,結果連著幾天晚餐都是蛋包飯。
把金黃色的蛋包小心地裹住炒飯,並舀了一湯匙的番茄醬抹在蛋包上,解下圍裙,洗了把手後少年便把晚飯端至桌上。
「豆芽菜,吃飯。」
站在廚房門口朝仍坐在客廳沙發的孩子喚了聲,自今日中午那個吻之後孩子便呆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像是受到了驚嚇又像是出神地想著什麼。
聽見少年的呼喚,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的孩子先是慢慢轉過頭來看了少年一眼,在視線與少年對上時小臉倏地蒸熟,隨即撇過頭,支支吾吾的虛應幾聲,才放下抱枕緩慢踱步過來。
「怎麼,那是你的初吻?」
等孩子終於坐在餐桌前,對座的少年無預警地冒出一句,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孩子又再次緋紅了雙頰。
「對、對啦!那是我的初吻不行喔!哪有人這樣突然……」
突然吻上來的──語氣有些羞赧,臉皮極薄的孩子臉紅著低下頭。
「那是我的初吻欸……一點也不公平……」
「那也是我的初吻,有什麼好不公平的?」
「咦、……?」
聽見少年的話,孩子猛然抬起頭,握著湯匙的手心隱隱沁出細汗。
「騙人……你、你沒有親過其他女生?」
「沒有。」
「那男生呢?小動物呢?木乃伊跟雕像呢?啊還是你以前有親過其他吸血鬼──」
「……豆芽菜你不想吃飯了嗎。」
有些無力的看著孩子,單手支著頭的少年對於某小吸血鬼的想像力實在好氣又好笑。
「哪有──我要吃啊!我肚子餓了耶……我只是、只是……」
絞緊了手指,雙頰微燙的孩子輕輕咬緊了唇。
「只是?」
微微挑高眉,等著孩子的話。
「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鼓起勇氣對上少年的雙眼,隨後又羞赧著移開注視。
「哪點讓你不敢相信?」
伸出手捋過孩子雪色的額髮,在指尖碰觸到那雪絮似的髮時孩子下意識僵直了身體,似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來。
「接吻……不是彼此都喜歡對方才能做的事嗎──」
至少在他的認知裡是如此──真的要說的話,他並不討厭少年,也不討厭少年的吻……但,喜歡究竟是什麼呢?
「而且……我不是女孩子……甚至也不是、……人類……」
咬了咬柔軟的唇,儘管不願承認,但他確實不算是人類。
「笨豆芽菜。」
拍了拍那雪白的小腦袋,少年的指尖轉而移向孩子微微發燙的臉頰。
「你覺得我會因為好玩而去親別人嗎。」
因為少年的碰觸輕輕顫抖的孩子有些懵然的眨了眨眼,接著搖了搖頭。
「我會吻你是因為你是你,就只有這樣。」
他沒有對女人或男人的衝動,甚至可以說他不喜歡人類。不是沒有女人向他表白過,但他至今沒有因任何人感到悸動,直到前些日子某個笨蛋豆芽菜闖入他的生命,他才發現自己是有感覺有感情,是會心動的。
耳邊重複著少年宛若告白的話語,孩子難以置信似的睜大了眼,水色的眸裡有什麼輕輕閃爍。
「優………」
不自覺喊出少年的名,眼眶微紅。聽見孩子的呼喚,少年眼底微闇,唇線微揚,隔著餐桌的手輕輕撫摹上孩子櫻花色的唇角。站起了身,身體漸漸俯向孩子,察覺少年靠近的孩子則輕顫著闔起了眼────
“叮咚!”
──────巧到讓某人類少年有砍人衝動的門鈴響起,一次鈴聲過去之後又連響了好幾下。
「嘖──」
該死──在心裡低咒了聲,少年不悅地咋舌,被門鈴敲回神的孩子則頃刻燒紅了臉,反射性推開少年的手。
「我、我我我去開門!」
接著便咚咚咚地奔出廚房跑向客廳。
「…………」
額緣隱隱有十字在跳動,好事被人打擾的少年微怒地撇了撇嘴,而後聽見客廳傳來一聲戲劇性的驚呼,知曉訪客是誰的少年無奈地沉下了臉蹙起了眉。
「哇哇哇~好可愛的人呀ˇ阿優什麼時候偷藏了一個寶貝我都不知道──來來來~跟哥哥說你是怎麼和阿優認識的吧,啊還有阿優他對你好不好啊──」
「死兔子你活膩了嗎。」
揉著孩子霜髮的手被架住,少年將孩子拉過擋在身後。一個獨占欲極重的動作。
「一陣子不見啦阿優,來的時候路上一家甜點屋的老闆要我幫忙把糯米丸子送給你,不過你不是一向討厭甜食的嗎怎麼會買糯米丸子啊?還有你很不夠朋友欸什麼時候娶老婆的都不通知一聲。」
笑著收回手,橘髮少年舉起手中裝著丸子的袋子晃了兩下。
「許久不見了,神田君。不幫忙介紹一下嗎?」
站在橘髮少年身後的少女盈盈一笑──很美很可愛的笑容,卻莫名的讓某小吸血鬼打了個寒顫。(某少女云:我沒有想入非非什麼喔不用害怕的^__^)
「寶寶你好啊ˇ我叫拉比,是阿優考古工作的朋友,這個是利娜莉,我們三個是從小就認識的夥伴喔。寶寶你是什麼人啊叫什麼名字呢?」
露出燦爛的笑靨,甜橙髮色的少年祖母綠的眸子看向被少年擋在身後的孩子。
「咦、我、……」
他、他該怎麼說才好呢──如果說他是吸血鬼大概會被當成開玩笑吧……
揪起眉思索著該如何回答,站在他身前的少年卻替他回覆了。
「他是我的寵物。」
………………………………………………………
「神田優你亂說什麼啊!!誰是你的寵物啊白痴白痴──」
孩子羞紅臉蛋並微慍的扯了下少年束起的長髮,有些吃痛的少年倒不惱怒,一把握住孩子的手腕將某小吸血鬼摟近。
「原來是阿優的寵物啊,來,握手ˇ」
燦笑著對孩子攤開手掌,橘髮少年頭頂彷彿擺動著兔子耳朵。
「拉比你別欺負神田君的寶貝,這樣會嚇到他的。」
往前一步站到孩子面前,少女依舊莞爾著。
「不過既然是寵物,為了以防別人拐走,神田君要記得準備項圈呢。」
對吧是吧沒錯吧?
某少女偏了偏頭,輕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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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15 週四 200923:12
  • 【神亞】【扉。】番外



若然能看見你因我而綻放的微笑,哪怕只有片刻,也足以溫暖嘴角,溫熱心跳。
※ ※ ※
孩子很喜歡甜食,尤其是糯米丸子,這點少年比誰都明瞭。
少年並不喜歡甜食,甚至可以說反感,但自從遇見孩子後,少年時常會買一些小點心回家。(某橘髮友人曾因此疑惑的問說阿優你是心情不好還是味覺突變了怎麼會去買甜點,下場則是被提著一袋泡芙的少年砍去月宮擣麻糬了)
09年季秋,微寒的金風拂過金黃色的稻香,親吻著旅人的影子,像是擁抱著微苦的鄉愁。
不過,並不是每個離家的人都必須寂寞。
日本一處近郊,兩層樓的小小房子透著溫暖的亮光,客廳前陣子換新的楓糖色木頭地板彷彿也薰著暖暖的香氣。
「已經在路上了嗎?嗯嗯,我知道微波爐在轉的時候不可以站在前面,你上次有說過,還有電鍋開關跳起來之後要先拔插頭……糯米丸子?好像還有幾支的樣子……哪有!我今天打掃家裡欸!我一直都很乖很聽話啊……呃不對、什麼很乖很聽話啊!喂、你這個討厭的臭馬尾巴!……咦?有點心嗎?要要要、我要吃我要吃──奶油的還紅豆的?啊……兩種都買嘛,這樣兩種口味都吃得到啊……我哪有只會吃!!……嗯好啦,兩種都要買喔不可以忘記!嗯嗯就這樣,你要快點回來喔……唔、晚餐吃你的蕎麥麵啦臭馬尾巴!!誰要跟你睡啊大色狼!」
羞赧著用力掛斷電話,穿著小熊圖案圍裙的孩子拍了拍臉頰,但臉上的熱度宛若感染了指尖,心跳也稍稍快了幾拍。
「優是大笨蛋!」
輕聲哼了哼,已然習慣人類生活方式的小吸血鬼旋身走進廚房,套著拖鞋的腳ㄚ子啪啪地踩著響。
現代的家電他大部分都會用了,雖然電視有時候不小心開的太大聲、電腦偶爾跳出的視窗和門鈴還是會讓他嚇一跳,但大體而言他已經學會人類的生活了。
「啊、迪姆恰比不可以偷吃!」
捏住金色魔偶的翅膀,迪姆揮動著短短小小的手掌想撲進孩子自電鍋裡拿出的熱蕎麥麵。推了推金色魔偶的頭,孩子有些好氣又好笑的從冰箱拿來兩個餐包給金色魔偶。
「這是我跟優的晚餐,不可以偷吃喔。肚子餓了先吃餐包,等一下優回來我們再一起吃熱呼呼的紅豆餅。」
摘下同樣繡有小熊圖案的布手套放在一旁,孩子執起筷子夾起麵條,儘管手勢有些彆扭,但這對小吸血鬼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對著猶飄著熱氣的蕎麥麵吹了吹氣,在餐桌上啃著餐包的金色魔偶放下餐包望向孩子,似乎很想嚐嚐麵條的味道。
「迪姆想吃嗎?小心燙喔。」
用湯匙盛了一條麵想餵金色魔偶,但大門傳來的鑰匙聲讓孩子的動作頓了頓。
「優!」
放下手裡的餐具,孩子咚咚咚地就往客廳小步跑去,看著麵條又重新回到碗裡,金色魔偶甩了甩尾巴,抱起盤子裡沒吃完的餐包繼續啃了起來。
「歡迎回來。可以吃晚飯了喔,今天吃熱蕎麥麵!」
彎起眼梢,孩子接過少年手裡的紙袋,滿滿一袋紅豆餅尚飄著甜甜的煙氣。
「吃完麵可以吃這個嗎?」
「嗯,你吃得下的話。」
脫下外套,將外套與提包暫時放在沙發上,在吃飯前少年不忘洗了把手。
「哪、優,我可不可以先吃一個?」
抱著裝滿紅豆餅的紙袋,坐在餐桌前的孩子眨著眼問向少年。
「只能吃一個,剩下的吃完麵再吃。」
「嗯、好。」
得到少年的允許,孩子開心的拿了一個餅一口咬下,香脆的餅皮裡裹著滿滿的奶油餡。
「啊……是奶油的。」
舔了舔唇邊的甜餡,不消幾口便完食了一個奶油紅豆餅。
「好吃嗎?」
「嗯嗯、熱熱的很好吃,謝謝優。」
綻出滿足的笑容,手裡抱著的紅豆餅暖暖暖暖的。
看著孩子幸福的微笑,人類少年悄然揚起了唇緣,指尖輕輕抵上小吸血鬼柔軟的下顎。
「沾到奶油了。」
「咦?在哪裡──」
未完的問句被少年封緘,半仰著頭的孩子在看見少年放大的臉時閉上了眼,熟悉的體溫覆上他的唇角,而後他被擁入一個太緊的懷抱,那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同時也是最溫暖的依靠──
「笨蛋豆芽菜。」
在親吻稍稍分離時,他聽見少年在他耳畔這麼說,不明顯的笑聲仍舊低低的,卻那麼溫柔那麼深刻。
一個輕吻落在他額角,被親吻過的地方似是透著燙人的熱度。手裡的紙袋不知何時被取走的,被緊緊摟著的孩子再次闔起眼,靜靜聆聽少年的心音,那是驅走他的寂寞、療癒他的傷痛、拯救了他的靈魂,讓他真正綻放笑容的,生命的節奏。
又是一個淺吻印在唇上,雪色額髮的孩子猶閉著眼,雙手攀上少年的頸項。這一刻,他只想感受他的溫度,奢求的希望能永遠留住。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話……請讓我一直陪著他。我不要千百年的生命,我願意用往後幾千幾萬個日子換取與他一起的時光。只要他就好,我只要他一個人就夠了,所以────
『哪,不知道神明能不能聽見我的願望呢?』
一次夜裡孩子曾對著流星許願,少年與他一同倚在窗台邊,晚風吹亂了他的髮梢。
『無所謂吧。』
單手支著臉的少年回答道,另一只手擁著孩子纖細的肩頭。
『不可以無所謂啦!這是很重要的願望欸!』
鼓了鼓臉頰,孩子趴在窗台上有些失望的望著流星消失的遠方。
『你的願望只要我知道就夠了。』
自身後擁住那溫暖的身子,少年把臉枕在孩子肩上,指尖扣上彼此的。
那天之後孩子偶爾仍會對著星空許願,而每次孩子的願望總會出現一個人的名字,那個、幾乎是他所有信仰的少年。而他的願望其實只有一個,那是少年曾在他耳邊低語的誓言──
For you.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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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10 週六 200918:03
  • 【神亞】【扉。】幕五



幕五
十月,窗外捎來的風已然冷冽。晨曦升起的時間往後挪了不少,清晨五點多的天空似是向晚薔薇灰燼的顏色。
廚房裡,爐子上的粥正用小火燉著,繫著圍裙的少年站在爐火前,微低著頭看著左手腕纏著的繃帶,陷入長思。
昨夜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餵給那個痛苦的看似下一秒便會暈厥過去的孩子──哪、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吧,人類居然會將自己的血給吸血鬼喝,還是心甘情願的。
咬破手腕時,他其實感覺不到什麼體膚上的疼痛,因為真正痛著的、痛的他幾乎窒住呼吸的,是懷裡的孩子劇烈的顫抖以及滿佈汗水與淚漬的絕望神情。不過,幸好喝下他的血之後,孩子漸漸止住了顫抖,呼吸也逐漸緩和下來,最後在他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睡著後孩子不時會發出幾句囈語,而每一次在睡夢中呼喚的,都是少年的名。
不是姓,而是名。只有重要的人方能喚出的、自己的名字。而在聽見那樣的呼喚時,少年無法克制地、悸動了心──
哪……笨豆芽菜,你是為了讓我發現我竟然會心動而出現的嗎。
唇邊隱隱銜著清笑,少年像是明晰了什麼,玈色的眼底有什麼悄然冰融、傾瀉,彷彿漫溢了一地。
※ ※ ※
當少年把煮好的粥端進房裡時,孩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眨了眨那雙水色的眸子。
「醒了?」
出聲問向孩子,粥的香氣吸引了小吸血鬼的注意力。
「神田……?這裡是哪裡……」
房裡的擺設不像他的寢室,他也沒有彈簧床可以睡。
「我房間。」
說著邊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碗裡的白粥灑了些薑末、牛肉屑和蘿蔔塊。
「先吃點東西墊墊胃,晚一點再吃藥,你有點發燒。」
興許是昨晚著涼的,畢竟是秋日時節,地板躺太久還是會受涼的。
原本想把孩子扶起來坐的,但躺在床上的小吸血鬼卻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倏地坐起了身,雙手緊緊揪著被褥。
「神田、我、我昨天──」
「昨天你餓到躺在地板睡死了,笨蛋豆芽菜。肚子餓冰箱有東西可以吃,要睡覺回房間睡不要睡在地板。」
打斷孩子的話,少年舀起一湯匙的粥就往孩子微敞的小嘴塞去。
「唔唔──」
差點被嗆著,坐在床上的孩子抗議似的推開少年的手。
「你想讓我被稀飯嗆死啊笨蛋馬尾巴!」
一把將飯碗搶過,孩子嗔怒地瞪了少年一眼,但在瞪向少年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少年左腕的繃帶。
「神田,你的手受傷了嗎?」
「……沒什麼,不小心撞到的。」
「撞到為什麼要用繃帶?」
「………不為什麼。快點吃你的飯。」
「唔、好啦……」
執起湯匙吃起碗裡的粥,過程中不忘偷看少年的手幾眼,孩子心裡總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奈何他有些暈眩的腦袋現在無法做太多思考。
「吃完了。」
雙手捧著碗對少年說,孩子身上穿著的是少年的襯衫,昨晚孩子被汗水染溼的衣物已讓少年換下了。
「你再躺一下,我等等再拿藥給你。」
手背抵上孩子的前額,少年淺淺蹙眉,溫度還是比平常高了一點。
「我等一下可不可以吃糯米丸子?」
捉住少年的衣角,孩子期待的眨了眨眼。
「……笨豆芽菜。」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少年輕輕揉上孩子的髮。
「等你沒有發燒了再說。」
「啊、哪有人這樣的!你前天拿回來的糯米丸子我還沒吃完欸!」
「抗議無效。」
「唔……你這個、討厭的臭馬尾巴!」
賭氣的轉過身去,用暖被罩住自己的頭不看少年,隱約中孩子似乎聽見了少年的笑聲,依舊是那樣低低的,卻猶是讓他緋紅了臉龐。
「彼此彼此,不懂得愛惜自己身體的笨豆芽菜。」
大手在那個被暖褥覆蓋了的小腦袋上輕拍幾下,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的少年拿起空了的碗離開寢室,輕輕闔上房門。
「大笨蛋馬尾巴……」
裹在被子裡的孩子稍稍鼓起了臉頰,悄悄探出臉,拍了拍臉蛋想散除臉上發燙的熱度。
房門外,靠在門上的少年一手搭在門把上,一手拿著空碗。
假若孩子記不得昨晚的事,那麼就不要記起。他不想讓孩子以為他是因為憐憫他才讓他喝下自己的血,更不想讓孩子憶起孤獨的痛。
「笨豆芽。」
朝陽升起,陽光傾滿了整室,溫暖了他的嘴角。
※ ※ ※
菊風微涼的午後,陽光不若夏日那般燦眼熾熱,而是蘊著溫和的淡淡暖意。
「哪、神田,你的左手會不會痛?」
坐在沙發上吃著小點心,孩子纖細的雙腳晃啊晃的。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啊?什麼?我在問你的手傷欸!」
「不痛。」
「那就好,你要記得擦藥喔。啊你剛剛說我可以叫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可是你的名字就是神田啊。」
「那是我的姓氏,不是名字。」
「什麼啦……哼哼、你都不叫我的名字憑什麼要我叫你的名字!」
「豆芽菜的名字就是豆芽菜。」
「我才不是!你才是笨蛋面癱臭馬桶蓋啦臭馬尾巴!有本事跟我單挑!還有你不要再欺負迪姆了啦!」
站起身子雙手叉腰對少年警告,頭頂翹著的雪白髮絲也跟著晃了兩下。
「喔?」
張開手停止研究金色魔偶,被玩弄(誤)了一陣子的迪姆恰比趕忙拍拍翅膀飛離客廳。
「跟我單挑,就憑…你?」
站在孩子面前,伸出右手在孩子頭頂比了比,擺明就是瞧不起某小吸血鬼的身高。
「──!!!」
額角冒出大大的十字,小吸血鬼不甘示弱的想咬某人類少年的脖子洩憤,但無奈不管他多麼努力踮起腳尖,少年仍佔有絕對的身高優勢。
「豆芽菜,多喝些牛奶。」
看著孩子那宛若邀吻的舉動,少年眼底斟滿了笑意,而後掬起孩子的臉龐,俯身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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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03 週六 200921:19
  • 【神亞】【扉。】幕四



幕四
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個禮拜,儘管兩個星期對於吸血鬼而言只是極短的時間,但這兩個星期對孩子而言卻是他這兩百年來最特別而充實的時光。
每天睡醒睜開眼看見的不是冰冷晦暗的石牆,而是有些泛黃但還算乾淨的天花板(順帶一提他現在睡的是和室,地板硬硬的他有時候睡醒會腰酸背痛)。也不再有一餐沒一餐的過日子,雖然三餐時常有一餐是蕎麥麵,但他都可以吃的飽飽的不用挨餓,而且餐桌上常常會出現糯米丸子的盒子(小吸血鬼曾問人類是不是常常把糯米丸子送給考古人員,但人類少年只回了他一句笨蛋豆芽菜就走掉了)。還有電視和電腦都很有趣,只是有些影片把吸血鬼塑造成只想喝血的怪物讓他十分忿忿不平。
不過……要說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應該還是少年。
從他醒來至今少年不曾追問他的身世、甚至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座古堡裡,也不會歧視他的身分,就算他吃飯吃太多少年也只會說豆芽菜你是飯桶嗎、並不會阻止他繼續吃──
彷彿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很久了,像是他只把他當作一個普通人,他似乎是懂得他的。
「迪姆……我好像、喜歡上這裡了……」
但……他能被允許嗎……────
指尖在黃色魔偶圓滾滾的身上推了推,孩子趴在客廳茶几上輕輕呢喃。
迪姆是他唯一能稱作夥伴的,自他有記憶以來便陪伴著自己,雖然不會說話,但在每一個寂寞的夜裡迪姆都會陪著他。
聽見孩子那似是自言自語的話,黃色魔偶伸出自己短短小小的手掌(腳掌?)按在孩子的手背,感覺到魔偶的碰觸,孩子抬起眼,對著魔偶莞爾一笑。
「迪姆你是在幫我打氣嗎?」
深深吐了口氣,拍了拍臉頰,孩子試著讓自己打起精神。
「神田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我的肚子餓扁了啦。」
扁扁嘴,孩子瞧了眼電視旁的時鐘,九點二十分。
「好慢……」
少年是上午出去的,說是要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晚餐時間會回來。
「都已經要變宵夜了啦……」
將臉再度埋回手臂,中午之後就沒吃什麼東西的孩子無力的垂下頭,枕在雙臂上。
少了說話的聲音,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空氣中似乎凝結了一股沉悶的靜謐,這樣的寂靜讓孩子想起了之前在古堡生活的時候,無論白晝夜晚,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跟自己說話。偶爾想到了就在閣樓彈彈那架有些走音了的鋼琴,或者站上屋頂,彷彿離夜空愈近就能摘下星辰的碎片、方得以觸摸到月光的溫度。但無論他如何仰望,仍舊無法碰觸到雲朵。
“滴答、滴答、滴答………”
指針的跫音一步一步前進,一步一步逝去。那樣的聲音太過清晰,像是訴說著他的孤寂。
時間宛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獨自走過七萬多個日子,他以為他早該習慣寂寞、甚至麻木孤獨的,直到遇見了少年,擁有過溫暖,他才知道寂寞有多痛。
夜晚的涼意逐漸浸蝕他的身軀,惹得他肩膀隱隱顫抖,但在那冷意之下,體內卻似乎有一股熱竄出、衝上他的喉頭──
「糟糕、……」
那股熱他並不陌生,在每個滿月的夜裡他對這樣的熱是再熟悉不過。咬住手掌,孩子驚慌的想跑回自己的房裡、一如往常忍下對血液的渴望,直到昏厥過去。但豈料起身的太過匆忙,他的腳不慎絆到桌腳,又因為反應不及直直地摔了下去。
「痛──」
一手捂著腳尖,孩子仍舊死死地咬著手,細小嗚咽聲猶若雲朵的哭泣。
「不、要──」
拜託──神田千萬不要在這時候回來──不要──
額緣滲出汗水,孩子痛苦地顫抖著,卻怎麼也不肯喊出聲。
這樣幾近抽搐痙攣的顫動像是擠壓著他的內臟,強烈的噁心感幾乎要衝破喉管,但孩子仍是緊緊咬住手,汗水流過眼角刺痛了他的眼眸,淚水自眼眶沁出,黏住了垂在臉上的雪白額髮。
────“喀啦”
幾乎要昏厥過去時,孩子聽見了一陣清脆的聲響。
──那是鑰匙的聲音!!
不、不行──我不能、讓神田…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我、我不要、我不想傷害他──
捂著腳尖的手改為撐在地面,孩子盡可能想用手肘的力量移動身體,但只靠一隻手、還是在這般狀況下,他根本無法前進。
────「豆芽菜?」
玄關傳來門關上的聲音,一瞬間他的血液幾乎凍結,連呼吸都要停止。而隨著腳步聲接近,孩子忍不住閉上眼,珍珠般的淚水滾落、跌在木製地板碎成一片片。
「豆芽──豆芽菜?!」
看見孩子躺在地上抽搐般的顫抖,少年睜大了眼,手裡的提包被摔在一旁,慌忙的將孩子抱起。
「怎麼回事?你怎麼躺在地上?」
拍了拍孩子的臉蛋,看著那平時紅潤的小嘴失去了血色打著顫,少年霎時揪緊了心。
「神、田……」
手掌已被咬的滲出了血,孩子想推開少年的雙臂,但無奈他現在連抬起眼皮的力量都快要失去。
「不要、不要碰我…我不想、傷害你──」
急的哭了出來,孩子緊緊咬住唇,不想讓悲傷流洩。半擁著孩子的少年有半個片刻滯住了呼吸,心跳聲彷彿迴盪在耳邊。
眨下眼,再度睜開後,少年眼底瞬逝過一抹心疼。舉起左手狠狠往手腕咬去,被咬破的皮膚流出汩汩血液,少年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的左腕靠上孩子的唇。
「唔、──」
一股帶著鐵銹味道的腥甜灌入他的喉間,蒼白的雙唇染上鮮豔的血色,仿若絳色的紅石蒜。
「每次,你都這樣讓自己昏過去嗎──」
痛惜的擁抱著懷裡的孩子,少年緊緊蹙起了眉。
「以後你不需要這樣折磨自己了……還有我在──」
還有我────
閉緊雙眼,孩子無法克制地脹痛了眼角,心酸了一下、澀了一下,卻又有什麼暖暖暖暖的。
淚水悄然滑落,墜落在地面暈開了透明的漣漪。
在褪去意識前,孩子輕輕吐出一個氣音,那樣的聲音比心跳更為細小、卻比指針更加清晰。
「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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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3 週三 200916:36
  • 【神亞】【扉。】幕三



幕三
鬱悶地趴在餐桌上,孩子無精打采的輕輕敲打著桌面,水色的眸子透著一層惘然。
雖然填飽了肚子,但心中卻似乎少了一塊什麼。
少年說,他知道他的身分。
因為他的襯衫和長褲都沾了灰塵和泥土,現在這身衣物是少年替他換上的。
替他換過衣服……那麼、他一定看到他怪異的左臂了吧──
敲打著桌面的手探上自己的長牙,指尖撫過那不同於一般人的長齒,孩子悄然黯下眼眸──
其實,假若可以,誰想成為吸血鬼呢──
無法在白晝之下站立,曜靈的照射會穿透皮膚燃燒血液,只能在夜裡凝望月色,企望汲取些許陽光的溫暖。
體內的本能驅使他對血液的渴求,但他不希望咬穿誰的頸子,也不想成為少女們夜晚方能遇見的王子,在朦朧的月光下共舞之後,親吻上白皙頸部的同時注定了少女只能擁有破碎的夢。
因為他不是王子,只是一個尚嫌年幼的吸血鬼。他是人類卻也不是人類,能在夜裡獨舞卻無法在陽光下漫步。
所以,每每嘴唇乾澀的渴望鮮血時,他總是將自己鎖在房裡,身體蜷曲在床上緊緊咬住自己的手背,直到痛苦地昏厥過去。
哪,誰希望如此呢────
「不要趴在餐桌上睡覺,吃飽了就睡,你是豬嗎豆芽菜。」
洗好所有碗筷的某少年出聲打斷了孩子的思緒,儘管聲音很好聽但說出口的淨是些討人厭的話,小吸血鬼縱使認為自己是紳士即便有再好的禮儀,額角也忍不住冒出大大的十字。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睡覺了啊你才是豬啦!而且我的名字不叫豆芽菜你這個豬腦袋的馬桶蓋!!」
站起身食指用力指著少年,單手叉腰的孩子義正詞嚴地糾正對方,頭頂一根翹起的白髮像極某種植物的芽。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況且……」
盯著孩子全身掃過一遍,少年唇邊揚起了(在某小吸血鬼看來)諷刺並且鄙視的弧度。
「長的那麼矮又那麼瘦小,白白的一根不是豆芽菜會是什麼。」
──你這個臭人類以為自己長的比我高了不起啊臉臭的要死還是馬桶蓋你們家是賣馬桶的啊!!!!
孩子在心裡忿忿的想著,雙頰不滿的鼓起。
看著某小吸血鬼孩子氣的反應,少年心中瞬逝過一股莫名的情愫,眼底的冰冽也隨之柔和了幾分。走近餐桌,伸手打開桌上的紙盒,盒子裡繽紛的粉色吸引了孩子的注意。
「想吃嗎?」
問向孩子,但聽見他問句的小吸血鬼只是賭氣的轉過頭哼了一聲,頭頂翹起的髮絲隨之晃動。
難得好脾氣的少年微微笑出聲,聲音低低的很好聽,但某小吸血鬼才不會承認。
「這是別人給的,但我不吃甜食,想吃就拿去。」
拉開椅子坐下,少年端來一旁的清茶逕自喝了起來。對面的孩子仍舊賭氣的鼓著呈小饅頭狀的臉頰,視線忍不住好奇的偷偷飄了過來隨即又轉回去,過了幾秒又忍不住看了過來。
「這才不是因為我想吃才吃的,做人不可以浪費食物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的解決它了。」
孩子像是自我催眠的嘀咕著,接著迅速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紙盒裡一串淺色的糯米丸子一口咬下。
「唔唔、這麼好吃的東西你竟然不吃,人類真是奢侈的生物──」
掩不住開心的,以光速完食一串糯米丸子的孩子再接再厲地拿起另一串。
對座的少年依然自顧自地喝著茶,陶杯之下掩住的是隱隱牽起的唇線。
「吃這麼多還說不是豬。」
置下手中的茶盞,少年悠悠地說道。聽見這句調侃的孩子頃刻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兩條秀氣的眉毛再度不滿的揪起。
「你這個、討人厭的臭馬桶蓋!」
站起身作勢要咬少年,孩子揮舞著手中空了的竹籤,依舊維持坐姿的少年一把拉過孩子的手腕、搶過殘留些許粉漬的竹籤,來不及反應的孩子只能踉蹌著跌進少年的臂膀──
「豆芽菜,你的技術真是差勁透頂。」
心情似乎不錯的人類少年對因為跌倒而趴在他膝上的年幼吸血鬼這麼說,笑聲依舊低低的,讓孩子的耳膜輕輕震開一陣甜蜜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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