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一年破碎的嚴冬中,冰封的燭火隨著他沉默的跫音止息;或那一日倖存的槍口下,他一腳尚踏在從前一腳已即將向前;或者啊其實每一次轉眼每一回轉身,均是佇足在了生死的十字路口。
西裝鎧甲,以車代馬,在鏡片映出了是誰的鏡像,手執是筆亦是槍,染紅誓詞是瀝血或瓊漿,把個人的愛憎上鎖、為眾人的罪業解鎖需要幾道密碼,除了連篇重演的歷史,還有什麼在永夜之日連同人性下葬。
與獨飲的影子向著一整牆報刊告解,可每一幕未嘗褪淡的追悔依然無解,他們背負的是或不是十字架,獲得並失去了哪些真實哪些虛假,遑論夢想,不計代價,無關真相。聖杯,圓桌,代號,權柄,面具,戰爭與和平,舉杯吧舉杯,把淚攙和著笑一同嚥下,誰又真正在時間裡稱王。
需要沉澱多少漸漸淡去的嘆息,才足以讓回憶的傷口結痂。需要擦肩多少遍來不及挽回的流星,才憶起每一年節日未說出口的願望。
自百年前鑿穿了源頭的烽火,數十年前揭幕了風暴的炮火,拉拉扯扯糾糾纏纏,曾經躑躅了千千萬萬步,是不是直至十年前劃亮夜空的第一支燭火,深埋心底的遺憾才得以輕輕地觸碰,終於能溫柔。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一對小手心,一雙小腳丫,十個手指頭,十個腳趾頭。
他們牽著他小小的手,一步一步,走過從此往後。
直到聖誕節當天夜裡,小騎士纔回到了家。
是一趟短程任務,雖然分配差事前,他們確實多斟酌了須臾,畢竟途中如有差錯,極可能趕不及為小傢伙慶生。但,綜合多方考量,老紳士最終猶批准了每一位部屬的公務,魔法師對這項定奪未置一詞,不過,配備的武器較之往常充分許多,愛護小教子的傻教父心,實是不言可喻。
儘管依既定規劃達成任務,可一路舟車勞頓,縱是受過長年訓練也難免疲憊,翌晨,老紳士遂讓小騎士睡得稍晚些,待家裡的大太陽和小太陽起床,聖誕老公公的旋律便要在空氣中盈滿啦。
之後,圍繞在生活的是與一般人無異的日常。除去稱號的重負、卸下身分的武裝,信手摭拾是無須釘上牆面的報紙,標記了學校活動或家庭聚會的月曆,印著名字縮寫的馬克杯,出於喜好穿搭的居家服,和展翅運動鞋並排的皮鞋,也許偷偷藏了玩具及襪子的狗窩,畫冊與相簿,床頭櫃上的全家福,聖誕樹下堆滿的禮物……
這些和他人相仿的凡常,一點一滴充實了歲月的細節,之於他們,何其難得,何等珍貴。
或許,有時免不了碰撞爭吵,公事及家事偶爾忙得兩頭燒,柴米油鹽喜怒哀樂愛恨嗔癡,在所能完成的個我之外,還有很多必須學習的功課。
可是啊,若然是因為此時此刻仍心跳著呼吸著的我們,牽起了彼此的手因此將生命完整,家已然成真。愛已是永恆。
晚餐前,母親與妹妹已事先告知將攜帶幾道餐點,幾位老友也受邀出席,魔法教父自然名列其中。俟家人和友人到齊,就可以陪小壽星吹蠟燭囉。
候家中布置告一段落,老紳士與小騎士拿出日前添置的聖誕毛衣(曾懷著雄心壯志密謀親自編織,不但收看教學範本練習,更向店內裁縫師請益,惜事與願違)──兩大一小,正面是卡通版馴鹿,毛線底色對應茶晶、橄欖以及嫩綠的眼眸,柔軟地勾出時光的輪廓。
當然,他們沒有遺漏了給狗兒的保暖,替牠穿上了印有紅鼻子馴鹿的冬衣。若戴上紅帽,即成了領頭拉雪橇的聖誕小狗狗,幸而不必在冒著寒風分送禮品,碗裡已有豐收的狗餅乾能盡情享用。
「J.B.坐這裡,我們一起拍照喔。」
「汪!」
換好新衣,坐在客廳沙發中間,小人兒輕撫躍上身旁的狗兒,收穫搖搖尾巴和清脆汪汪的熱情回應。茶几前方,小騎士著手架設相機,雖則魔法師早已提供完善設備以記錄小天使的成長,但有時候,簡單樸實一點無妨。
等候期間,老紳士步至聖誕樹旁,抬起手略略調整禮盒與裝飾。今年買的樹比往年更高了幾分,不過,他們家的小王子已能自行把星星簪上樹頂,不再像小娃娃時需由爸爸或爹地抱著,那些咿咿呀呀的韶光啊,從指縫間稍縱即逝,一眨眼,倏忽十年。
「好啦,小不點準備看鏡頭,J.B.也是噢,啊在倒數了、Harry快來!」
「Papa快過來!Daddy也坐好了。」
「基於之前的經驗,你確定相機沒開啟某些非預期的模式或濾鏡嗎,Eggsy?」
「欸、那次明明是你去動到──」
「汪!」
有些嬉鬧的對話,萬般溫暖的相視,如斯平凡家常的日子,在彼此眼底點亮了最純粹的樣子。流光一針一線,寧靜縫補了往日與來年。
叮叮噹。叮叮噹。
雪花一朵一朵隨風飄,鹿拉著雪橇奔跑,歌聲在風霜中翩然飄舞。而聖誕老公公帶給他們的小鹿(hart),是生命裡唯一無二的幸福。
×Fin
不知所云記:
標題君是鹿~Hart一般是指赤鹿、雄鹿,這裡取個巧XD小柯基十歲生日快樂\>W</魔法教父表示欣慰QWQ
不久前在場次和小依聊到,等哪天再出小柯基本,應該就是這系列的最後一本了,但現在就是很怕馬修‧歐北共‧范恩(望)不過,在那之前,繼續慢慢寫吧ˊWˋ
聖誕快樂: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