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以償

 

（Stand up！）

 

 

 

起立，立正，敬禮。

 

身為一名具有上進心的學生，雖曾在裁縫店試履時鬧了行禮的笑話，採選狗兒跟班時又栽了跟頭，但小騎士並未因此氣餒，反而在各方面更努力進修，只為了有一日能追上老紳士的背影，甚或比肩偕行。

比方，在西裝的樣式上揀擇條紋海軍藍，在武器的種類上指定黑傘，在調酒的製作上有標準步驟，在電影的品味上偏好經典作品。

 

此外，踏上業已聽聞和未曾知悉的土地，記得結婚紀念日的名稱一如識別圓桌代號，收藏任務翌日矯俗如常的頭條，視場合轉換語言及口音，鞋子何時綻放羽翼何時須為牛津。知曉領帶的公開繫法和私人戲法，在外用餐熟練餐桌禮儀在家開飯享用裸體圍裙，親身體會蝴蝶標本給釘在牆上的比喻，並且不只是比喻。

 

不過，學習畢竟是一輩子的功課，不論年齡亦無關資格，不僅因他們職業所需，更由於他與他執手了一個家，擁有了一顆小太陽。

 

於是，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事，便從零開始。

 

第一次預感被結果證實，第一次檢查，第一次聽醫生說明，第一次在超音波看見小小的身影，第一次聽見小小的熱烈的心跳聲，第一次撫著肚子含淚呢喃希望的名字，第一次因為小生命的好惡引發孕吐和刻不容緩的食慾，第一次腹內被小腳丫輕輕地踢，以及第一次陌生的陣痛，永別了先父後第一次得以溫暖的寒冬──

 

第一次，成為父親，世界從此點亮全然不同的風景，時間生根了意義。與我們，與你。

 

之後，還有好多好多的第一次，舉凡哭聲、笑聲、睜眼、眨眼、喝奶、溢奶、洗澡、換尿布、揮揮手、蹬蹬腳、副食品、長牙、吃奶嘴、看醫生、玩玩具、翻身、爬行、扶著站起來、愈來愈清晰的咿咿呀呀、顫巍巍邁出獨立自主的第一步……

這些時候，他們皆在身旁守護著他。一雙大大的手牽著一雙小小的手，兩對大大的足跡陪伴兩只小小的腳印，慢慢長大，不必著急，我們永遠陪著你。

 

當然，育兒生活除了甜蜜，也時時刻刻遍布艱辛。

 

比如學會走路以後，興致一來想找爸爸爹地，即一往直前不踩煞車飛奔過去，無論大人身處何地；再如解鎖翻箱倒篋的技能後，心血來潮臨時想尋寶，家中的抽屜櫃櫥無一不被臨幸，偶爾覓得家長不便詳述的物品；或者掌握爬牆訣竅，睡醒揉揉眼睛攀住小床圍欄越獄，二話不說往大床飛撲，哪管是否驚擾了雙親。

 

又例如這陣子，從動物生態的書籍認識了新朋友，加上在電視看到了更具體的解說，小傢伙若興之所至，倚著牆面張開雙手單腳佇立，站得不穩即換腳嘗試。狗兒在一旁困惑地重複向左右偏頭，似乎想搞懂小主人的遊戲。

 

「這是紅鶴喔！J.B.有看過嗎？」

 

牠們可以單腳站很久，很厲害喔──向狗兒大致介紹本次主題，小娃娃擺動雙臂模仿鳥類拊翼，同時盡可能保持平衡。狗兒大約以為小主人在和牠玩耍，搖搖尾巴欣悅汪汪，反正只要跟牠最喜歡的大朋友小朋友在一起，牠就是世上最幸運也最快樂的狗狗啦。

 

對啊，不管是起初和其他大狗狗小狗狗在籠子裡排排站，或是受小騎士基於誤解的青睞，再到住進老紳士這棟永存了Mr. Pickle的房子，還與重拾笑容的女士和小公主、聖誕節降生的小天使變成家人，果若回首，已然是美夢成真。

作為Unwin家亦為Hart家的一分子，縱使不會鬥牛還喜歡偷吃零食亂叼襪子，牠還是會抬頭挺胸頂天立地，當一家人最忠實可靠的J.B.。汪。

 

後來嘛，兩隻小崽子咚咚咚跑去院子玩了一會兒球，在草坪及盆栽間挖寶少頃，又啪噠啪噠跑進屋內，搦著彩色筆在紙上畫紅鶴，外加若干臨場發揮。狗兒雖無法執筆，但仍十分捧場地陪在小主人周遭，儘管不易辨別圖畫紙上五彩繽紛的觀點，金褐色頭髮的小王子依然是牠眼中閃閃發光的焦點。

 

因為，家人是牠最親愛的寶貝。

 

即夜，小傢伙睡前又演示了一遍紅鶴的金字招牌，收穫爸爸與爹地的熱情掌聲，附加狗兒雀躍的汪汪歡呼。上樓回房後，小娃娃心滿意足地擁著布偶就寢，興許，在夢中會和鳥群一同展顯金雞獨立的絕技。

至於那紙以紅鶴為主角的畫作，據小畫家本人說法，要攜往裁縫鋪致送魔法教父，因靈感源頭的書冊出自魔法師饋贈，飲水思源，可見教父的教育心血沒有白費。

 

然而，小人再如何潛心受教，也絕不代表大人會遵循管教。

關於這點，魔法師早就無可奈何地知道，只求老Hart和小Hart不要影響迷你Hart就好。

 

「小不點說紅鶴能單腳站很久唷，你覺得今晚可以多久呢，國王陛下？」

 

浴室裡，鏡子一隅隱約映出一對裸裎的身影，小騎士背貼著牆，手搭在老丈夫寬闊的肩膀，抬起左腳跨在對方腰間，右腳不甚牢穩地踮著。雖然地面不太濕滑，但有個倚靠總是較為安心。

 

「恕我直言，這要視你可以撐多久而定，閣下。」

 

左掌托上小丈夫柔韌的大腿，右手扣在微仰的下頜，老紳士眼底掠過一波暗湧，旋即俯首輕輕吻上那抹粲然的笑意，略動興的宏器稍稍磨蹭枕邊人泛紅的下身，引起一陣不自禁的震顫。

 

「All night long，love。」

 

促狹地眨眨眼，小騎士探出舌尖淺舐老紳士的薄唇，渴望似火，燎原於每一刻蹉跎的疼痛，每一聲怦然心動。

 

「如你所願，我親愛的。」

 

唇緣淡淡揚起，老紳士左手徐徐往下摩娑，嵌著薄繭的指腹輕柔拊過那處溫熱罅隙，小騎士當即微微蹙眉喘息，下腹湧起陣陣熾熱，益發焦渴。

 

 

噹噹噹，Hart老師即將上課囉，這節是一對一的專門課堂。

起立，立正，敬禮。

Unwin-Hart同學，請別忘了，把腰彎下去。

 

 

 

 

 

 

×Fin

 

 

 

不知所云記：

 

標題君是紅鶴～今天中元節所以叔吃個蛋來壓壓驚(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