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以償

 

相對。相異。相像。相等。相映。相同。相交。相依。相生。

 

似乎是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不知不覺開始留意對方的顏色，並在無意識中浸染了生活的每一處細節，一點一滴涓流為時間。

 

玄關和鞋櫃安足著幾雙黑白相間或素色的外出鞋，客廳沙發上靜坐了黑白格紋靠枕，廚房櫥櫃內收納一對印著相反色調縮寫的馬克杯，浴室漱口杯與牙刷亦成雙成對，洗衣籃中的衣物公平地附著貓毛，沐浴用品倒是以豐富及簡樸（香皂一塊）作為區別。

臥室自是無須贅言，舉凡衣帽架上一白一黑的毛線外套、衣櫥裡同一設計唯尺寸有所差異的西服、各式心照不宣的情侶裝，偶爾在床笫間假借試穿的衣衫，左方的禍福相倚和心跳，朱繩與紅緞帶。至若衣冠楚楚或衣冠不整，皆是盡其所能。

 

因他之於他，正如愛已是本能。

 

「迪姆、哥雷姆，我們回來囉。」

 

「喵嗚──」

 

聽聞聲響，本在沙發打鬧的橘子貓及黑白貓登時止住遊戲，一前一後躍下，揚起毛茸茸尾巴步向玄關，仰起頭像歡迎又似催促地喵喵叫。

鑰匙轉動，門板旋即給推開，孩子懷內抱著暖呼呼的紙袋，新鮮出爐的麵包香氣裊裊飄散。後方，少年信手帶上門落鎖，拎著兩只豐收提袋，除了滿載日常什物，其中一半大約是零嘴，家人與家貓的。

 

由於雙方下午的課堂時段錯開，也說不準教授是否會依時離席，他們遂共識下課後各自返家。冰箱裡尚有食材能煮晚餐，若孩子先到家，可大致清洗蔬果，俟少年抵達後再接手烹調。

 

不過，是源於這幾年同居的習慣，抑或知己知彼心有靈犀──按時離開校園後，少年想起戀人前些天嘀咕零食櫃要補貨了，家裡也該補充幾項必需品，便順道在途中光顧超市一趟。

只是，當他出乎意料地撞見握著購物車把手、半彎腰正捏著一包蕎麥麵端詳的孩子，兩人的推車內堆了幾件物事，略作瀏覽，泰半均為他倆互相偏好之物。要說滿心惦記著對方的喜好，或者一心只想對心上人好呢。當孩子轉過頭，眸光在少年眼底霎時點亮，這一刻，主觀的自剖與旁觀的叩問，俱無關緊要了。

 

然後，吵吵鬧鬧的採買和結帳，途經烘焙坊自然也要聞香惠顧，儘管一路或大或小或輕或重地拌嘴，仍留心著彼此的步伐，仍要並肩回家。

 

「把你的飼料跟肥料拿起來，豆芽菜，這些我先拿去放。」

 

將補給品擱於茶几，兩隻貓當即好奇地跳上桌面探查，少年抬起手輕揉枕邊人的霜髮，旋後提起裝滿食物的袋子往廚房走去。帳單他付床單他換菜單他開，養一株白嫩嫩豆芽，有何難哉。

 

「你就不要偷吃我的飼料跟肥料，大笨蛋！」

 

鼓起臉不滿地回嘴，搔搔貓咪們幾乎鑽進袋中的頭，所幸忻悅興致未減，孩子隨即拆禮物一般，歡歡喜喜取出戰利品，啣在唇角的恬愉宛然將具象為音符，編奏成一首輕快明亮的歌。

至如唱詞，大抵是巧克力餅乾、草莓大福、檸檬塔、芒果奶酪、抹茶甜甜圈、千層派、櫻餅、花見丸子，以及……咦？

 

──這是？

 

捉起包裝不甚醒目的紙盒，他覷眼仔細檢視，發覺是何物後不禁「唔」了一聲，燙手似地連忙把盒子塞回購物袋。許是為轉移焦點，他一面整理滿桌點心，一面注意貓貓們有否試圖咬破塑膠袋，一陣窸窸窣窣間，一句不留神的嘟噥，已然將無夢的綺夜洩露。

 

「我又沒說一定要戴才能進來……笨蛋優。」

 

偷偷拆開一塊甜點喫了一口，他微低下頭，耳緣暈染一抹薄紅。

 

 

對啊，天生我才必有用。

雖然有人說才大難用，但他對他來說，無疑是非常受用。

 

那麼，今晚，請慢用。

 

 

 

 

 

 

×Fin

 

 

 

不知所云記：

 

日文剛好也有「器用」，在中文則有「各種用具、人才」的意思～啊不過在這裡指的是OO器ㄉ用(ry雖然我覺得小夫妻沒在用香蕉保鮮膜(被六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