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以償

 

揀半個放晴的午後，在散步的時候牽起手，讓陽光把影子曬得暖暖的，連同偕行的足跡，因而一路並肩的光陰，皆釉上了暖意。

若果時序流轉至儼然不止的雨季，便撐開一朵傘，一同在傘下歇足，像是曾偷偷在書頁一隅將彼此的名字落款，一筆一畫溢出了熱呼呼的喜歡。或者抖開誰的外衣覆過頭頂，或者拉住了手在雨中邁步，只要兩個人一起，時光即有所意義。

 

哪，你知道嗎。你知道的吧。

 

我喜歡你。

最喜歡你。

 

 

還未睜開眼，似乎聽見了細微的密雨，由遠而近漸漸清晰，間奏於客廳的落地窗外，滉漾在留白的浮世之外。空氣中隱隱渲染了一絲茗香，悄然掠過飄拂的夢，蘸透雨聲，滴淌在日益鮮綠的初夏。

仰臥在沙發，意識將醒未醒之際，孩子先是感覺到腿上疊著一團毛茸茸的溫熱，依重量推敲，應是愛吃零嘴也愛吃醋的橘子貓。頭頂同樣挨著一球柔軟熱度，外加一串軟綿綿的呼嚕，大約是黑白貓陪伴家人一同午覺，一大一小各占一角，剛剛好。

 

羽扇般的眼睫微顫，思緒徐徐運轉，他憶起昨夜因趕工一份報告耽遲了就寢，由於少年一早有課，兩人簡單道了晚安（附帶難得未升溫的晚安吻）後各自作息。兩隻貓偎在他身側，時而小聲玩耍時而撒嬌時而打呵欠，偶爾溜至另一位主人枕畔打盹，倒是恪遵深夜不可肆意喧譁的規矩，翌日可多加一口零食以資獎勵。

 

待終於完成作業，哄著貓貓們回自己的小窩，沾枕時已然夜闌，孩子幾乎一闔眼即陷入熟睡。不確定是否錯覺，恍惚中，少年若輕輕將他摟近了些，相依的體溫與氣味很暖，一床共被之下，兩個人同衾共枕，兩顆心安然溫存。

一夜安眠，起床後，戀人早已外出，不過床頭櫃的鬧鐘鎮著紙條，交代了早餐在冰箱，提醒他記得吃，句末刻意畫了一條貌似豆芽菜的圖案。可惡，壞蛋。

 

一面思量要在留言下方如何回敬少年，一面享用幾已成為午飯的餐點，孩子隨意抬起手撫上頸側，指尖不經意觸及後頸一列齒印，不疼，卻無聲灼熱了思考。那是前幾日情潮翻湧時，戀人從身後擁緊了他鏤下的宣告，而那一刻，他是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需要。

 

觸電似地挪開手指，無疑是為了掩飾發燙的耳廓，才胡亂咬了幾口三明治，貓咪們蹭著他的腿，拉長了一聲聲喵嗚──喵嗚──，儘管少年出門前已餵過早飯，仍無法阻止貓貓凡事想嘗鮮的好奇。何況，主人的主人不在家，更要把握時機，暫當小霸王。

以是，飽餐過後，孩子稍微打理家務，其間抽空確認報告繳交情況、和同居人互相傳送幾則訊息，餘暇便是陪兩隻貓貓遊戲。大貓小貓玩得不亦樂乎，咪嗚咪嗚。

 

然後呀，忘了是什麼時候玩得有些睏了，他伸伸懶腰，旋即索性臥倒在沙發少憩。小傢伙們許是稍後躍了上來，他哼了哪一首未命名的搖籃曲嗎，或是隨興改編的喵喵之歌，順道偷渡幾句對枕邊人的嗔懟，啦啦啦，啦啦啦，優是笨蛋我才不是豆芽菜啦啦啦啦啦……於是，思慮就這麼不知不覺，靜靜飄向一場悠然午睡。

 

緩緩睜眼，客廳裡未見轉亮的燈光，他側耳凝聽，除了窗外的雨，廚房隱約傳來動靜，水龍頭關上因此止流的水滴，茶具移動的些微聲響，以及熟悉的腳步聲。沉穩從容，逸度自若。

為免驚擾貓咪，孩子小心翼翼地坐起，卻也在這會兒纔發現，他的身上、搭著一件少年居家的外衣，覆在心口溫暖如斯，恍然他們相擁的咫尺，他與他牽著手走過的每個日子。

 

家裡，有你，有我，還有貓貓。

一切剛剛好。真好。

 

 

 

 

 

 

×Fin

 

 

 

不知所云記：

 

夏日炎炎愛睏3__3標題讓我好想講魚塭ㄛoqo(到底)